“那就開始幹吧。”廖晴玉搓了搓手，在另一臺電腦前坐下，“我先把這個案子的所有相關人員名單拉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重合的姓名或者地址。”
三人各自分工，開始對案卷進行逐頁分析。程書靜負責影片和電子資料的深度處理，陸妍負責梳理案件時間線和邏輯鏈條，廖晴玉則負責排查人員關係和背景資訊。
時間在安靜的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約兩個小時後，廖晴玉第一個打破了沉默：“我這邊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陸妍和程書靜同時抬起頭，看向她。
“韓鹿案的辦案民警名單裡，有一個叫周海的人。”廖晴玉將電腦螢幕轉向兩人的方向，“他是當年第一批趕到現場的民警之一，也是負責錄入報案記錄的經辦人。但我查了一下他的履歷，他在韓鹿案結案後不到半年，就申請調離了京郊分局，調到城南一個派出所做戶籍警。這個調動，在體制內屬於明升暗降。”
“能查到他的現狀嗎？”陸妍問。
“他現在還在那個派出所，但已經退居二線了，主要負責檔案管理工作。”廖晴玉說，“要找他聊聊嗎？”
“先不急。”陸妍搖了搖頭，“在沒有更多證據之前，貿然接觸當年的辦案人員，可能會打草驚蛇。先繼續挖其他的線索。”
程書靜這邊也有了新的進展：“我把韓鹿案現場影片的音訊軌提取出來做了降噪處理，發現在影片錄製到第7分23秒左右的時候，背景音裡有一段很微弱的對話聲。聲音太低了，我做了三段增強才勉強聽清。”
她按下播放鍵。經過處理的音訊從電腦揚聲器中傳出，帶著一種失真的沙沙聲，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兩個男性聲音在交談。
“……處理乾淨了嗎？”
“處理了。那個地方的痕跡都清掉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那就好。跟上頭反饋一下，這段時間先別在那個點活動了，換個地方。”
對話到此結束，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和風聲，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內容。
技術中心裡安靜了片刻。
“這段對話，是現場勘查人員在錄製影片時無意中錄到的。”程書靜說，“也就是說，在警方抵達現場的時候，犯罪分子可能還沒有完全撤離，或者勘察人員裡就有犯罪團伙的人。”
“音訊質量太差了，而且對話時間太短，不足以提取出足夠的聲紋特徵來進行比對。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兩個人說普通話時帶有輕微的南方口音和海城那邊的人口音特徵有些相似。”陸妍皺眉，有些可惜道。
“又是海城。”廖晴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看來海城那個團伙背後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深夜，杭俊峰和藍棄從海城趕回了基地。兩人風塵僕僕，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直接來到了技術中心。
“曹拓那邊有新進展。”杭俊峰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陸妍旁邊坐下，“三哥在第二次審訊中鬆了口，交代了一個新資訊，他說他曾經經手過一批訂單，買家指定要‘學生妹，年齡不超過十八歲，長相清秀。那批訂單的發貨目的地，是一個境外座標。”
“座標在哪裡？”陸妍問。
“東南亞，具體位置他不清楚，他只是按照上線的指示，把人送到指定的中轉點，後續的運輸由其他人負責。”杭俊峰說，“但他說，那批訂單的交接時間，正好是四年前的十二月。”
四年前的十二月。韓鹿遇害的時間。
技術中心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他還說了什麼？”程書靜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說那批訂單最後發走的有三個女孩。”杭俊峰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三個女孩的身份，他也不知道。但他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那批訂單的買家，每年都會下一個新的訂單，不同的要求。”
杭俊峰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技術中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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