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帶來的訊息像一劑強心針，讓技術中心裡原本有些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海城軍方也在關注這個案子？”杭俊峰轉過身，看向厲衍，“他們那邊有什麼進展？”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厲衍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案卷和螢幕上的資料，“但海城軍區的情報部門最近截獲了一批加密通訊，內容涉及‘貨物轉運’和‘航線變更’，通訊頻段和編碼方式與他們之前監測到的一個疑似人口販賣網路的訊號特徵高度吻合。他們正在追查，但目前還沒有突破性進展。”
“如果能和他們那邊實現情報共享，我們的調查進度應該能加快不少。”陸妍說。
“我已經和相關負責人溝通過了。”厲衍點了點頭，“他們同意在必要的時候進行情報互通，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先拿出足夠有價值的線索，證明這條線值得他們投入資源。”
“那就先從四年前的舊案開始挖。”程書靜活動了一下手指，目光重新鎖定在螢幕上，“我來調出那七起案件的完整檔案。”
程書靜的指尖在鍵盤上跳躍，螢幕上閃過一道道許可權驗證的提示框。影子基地的資訊系統許可權層級極高，但四年前的普通失蹤案並不在核心資料庫中，需要透過多個外部介面進行調取。好在厲衍剛剛開放了最高級別的臨時許可權，這讓程書靜的檢索速度快了不少。
十幾分鍾後，程書靜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調出來了。”
七份電子檔案同時在主螢幕上展開。每一份都包含報案記錄、當事人基本資訊、調查進展和結案結論。程書靜將它們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然後拖動到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對比檢視。
所有人都看向螢幕。
“四年前一月到十二月，京郊分局轄區內共接到七起年輕女性失蹤報案。”程書靜移動滑鼠，逐一指著螢幕上的檔案，“第一名失蹤者叫蘇雯，十九歲，京市某專科院校學生，一月十五日晚自習後失聯。三天後在鄰市被找到，自稱是跟網友見面迷路了，拒絕透露更多細節，案件以‘自主失聯’結案。”
“第二名失蹤者叫何苗，二十歲，在京郊一家電子廠打工，三月二十二日下夜班後未歸。兩個月後在南方某省被找到，已被拐賣至當地一戶人家，解救後送回原籍，涉案嫌疑人抓捕歸案。”
“第三名失蹤者叫秦雪，十八歲，高三學生，五月八日下午放學後失聯。至今未找到。”
“第四名，韓鹿，十七歲，高二學生，十二月五日失聯。十二月八日，屍體在京郊廢棄工地被發現。案件定性為惡性刑事案件，但至今未破。”
“第五名失蹤者叫趙琳琳，十九歲，在京郊一家美容院做學徒，六月十三日失聯。至今未找到。”
“第六名失蹤者叫孫悅，二十一歲，京郊某超市收銀員，八月二十日失聯。同年十月在鄰省被找到，據其本人陳述系自願離家出走，拒絕配合調查，案件以‘自主失聯’結案。”
“第七名失蹤者叫周萌，十八歲，剛高考完，九月三日去大學報到途中失聯。至今未找到。”
程書靜唸完最後一個名字，技術中心裡陷入了一段漫長的沉默。
七個名字，七段被中斷的人生。其中三人被找回，四人下落不明，只有韓鹿一個人被找到了屍體——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
“這三名被找回的受害者，她們的筆錄裡有沒有提到過相似的細節？”陸妍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正在看。”程書靜將三名被找回受害者的筆錄檔案並排開啟，快速瀏覽著內容，“蘇雯的筆錄很簡單，只說自己是跟網友見面迷路了，拒絕提供網友的任何資訊，警方也沒有繼續深挖。何苗的筆錄詳細一些，她描述了被拐賣的過程，說是在下班路上被人從背後捂住口鼻，醒來時已經在車上，輾轉了兩天才被送到買家手裡。但她對嫌疑人的描述非常模糊，只說是一箇中等身材的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
“孫悅呢？”廖晴玉問。
“孫悅的筆錄更簡短。”程書靜皺了皺眉，“她堅持說自己是自願離家出走的，不是被綁架，拒絕提供任何其他資訊，案件當天就以‘自主失聯’結案了。”
“不對勁。”陸妍搖了搖頭，“三個被找回的受害者，一個拒絕提供資訊，一個描述模糊，一個乾脆說自己自願離家出走。這三個人的反應，不像是一般被拐賣受害者的正常心理狀態。”
“你是說，她們可能受到了威脅？”廖晴玉問。
“或者更糟。”杭俊峰的聲音低沉，“她們可能在被關押期間經歷了某些事情，導致她們不敢說出真相。”
藍棄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螢幕側面，目光在七份檔案之間來回掃視。忽然，他伸出手，指向其中一份檔案的某個欄位：“你們看這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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