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琳緊張地看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你周家做的事，不是我編造的，也不是我栽贓的。”陸妍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行賄、串標、瞞報安全事故，每一項都是你父親和你家的高管親手做的。我只是把證據交給了該管的人。如果你周家乾乾淨淨，誰也動不了你們。但你周家不乾淨，所以才會倒。”
周曼琳的眼淚開始往下掉，她咬著嘴唇，聲音哽咽：“可是那些事跟我沒有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有沒有參與，不是你說了算的，是法律說了算的。”陸妍打斷了她，“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裡跟我說話，說明你沒有涉案，這是你的幸運。但你想讓我出面去幫你父親脫罪，對不起，我做不到。”
周曼琳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你就不能高抬貴手嗎？我們家已經毀了，我爸已經六十多歲了，他經不起折騰了。只要你願意幫忙，我可以……”
“周曼琳。”陸妍再次打斷了她，語氣依然平靜，但目光中多了一絲冷意，“你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你以為你父親的事，是我一句話就能翻篇的嗎？涉案金額超過十二億，牽扯到多名公職人員，安全生產事故瞞報導致兩名工人死亡，這些罪名，哪一個是輕輕鬆鬆就能揭過去的？你讓我高抬貴手，那你告訴我，那兩名死者的家屬，誰來對他們高抬貴手？”
周曼琳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陸妍看著她那張佈滿淚痕的臉，心中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她只是覺得有些悲哀，周曼琳活了二十多年，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卻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她以為這個世界是可以靠關係和求情來解決一切的，她以為只要她低下頭、放軟語氣、掉幾滴眼淚，對方就應該原諒她、幫助她。她從來沒有想過，那些被她父親傷害過的人，那些因為周家的貪婪而失去親人、失去生計的人，他們也曾無數次地在黑暗中祈求過，但沒有人給他們高抬貴手。
“周小姐，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清楚這件事。”陸妍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手機，“你父親的案子，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我不會插手，也插不了手。你好自為之。”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陸妍！”周曼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絕望和不甘，“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陸妍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憤怒，沒有波動，只是平靜地看著周曼琳那張扭曲的臉，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報應？周小姐，你父親做那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報應？你享受著你父親用不義之財換來的一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報應？”
“現在你問我怕不怕報應，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怕。因為我做的事，對得起我的良心，對得起我身上的軍裝。”
說完，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包間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裡面壓抑的啜泣聲。陸妍站在茶館的走廊裡，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撥出來，然後邁步朝樓下走去。
茶館外面，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厲衍靠在車門上，手裡端著一杯從隔壁咖啡店買的冰美式，看到陸妍走出來，他站直了身體，將冰美式遞給她。
陸妍接過冰美式，喝了一口，冰涼微苦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茶館裡殘留的沉悶氣息。她靠在車門上，轉頭看了厲衍一眼：“你怎麼來了？”
“順路。”厲衍面不改色地說。
陸妍看了他一眼，放屁的順路。
厲衍伸手將她鬢角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輕柔而自然。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聲音低沉而溫和：“談完了？”
“談完了。”
“怎麼樣？”
“不怎麼樣。”陸妍聳了聳肩，“她想讓我幫她爸脫罪，神經病吧，幹了什麼缺德事自己心裡沒點數嗎？我說做不到。然後她問我怕不怕遭報應，我說不怕。我就出來了啊。”
“yue，你怎麼想的，接我帶的是冰美式。”陸妍說完非常嫌棄的將美式又塞回他手裡，十分嫌棄。
“嗯，我的錯。”厲衍開啟副駕駛的門，“上車，去給你買奶茶。”
陸妍坐進車裡，繫好安全帶，厲衍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離了路邊，匯入了城市午後的車流中。
兩人去了陸妍她們平時最愛喝的那家奶茶店，庫庫點了十幾杯奶茶，路上厲衍還接到了顧煜的電話，說準備好了在基地開小灶吃火鍋，讓他們趕緊回來。兩人又去了趟超市買了點軟裝飲料，才開車回基地的。
周家的後續就是，依法判決，該付出的代價，他們都沒有逃過。季良也是鋃鐺入獄，沒收了所有資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