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那種連日來的焦躁和陰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亢奮。他走路帶風，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連泡茶的時候手指都在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杯壁。
孟晚棠坐在他對面，看著自家總指揮這副模樣，心裡有些犯嘀咕，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晚棠，你說我們下一步該怎麼打？”陸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炯炯，“現在局勢已經不一樣了。”
孟晚棠斟酌了一下措辭：“總指揮，雖然我們這次吃掉了一支藍營的小隊，但藍營的主力還在，一百多號人毫髮無損。我們的兵力已經下降到六十多人，正面硬碰硬恐怕還是不佔優勢。”
“兵力不是問題。”陸淵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只要找到了突破口，六十人和一百六十人的區別並不大。關鍵在於，我們有沒有抓住藍營的命門。”
孟晚棠愣了愣：“命門？什麼命門？”
陸淵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他伸手摸了摸內襯口袋，那面旗幟還在，布料的觸感讓他心裡格外踏實。但他沒有把它拿出來給孟晚棠看，不是不信任，而是他覺得，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走漏風聲。
“你只管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陸淵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天黑之前，把我們的剩餘兵力全部收縮回來，集中在東南方向的這片高地。然後派人給藍營送個訊息，就說我陸淵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跟他們做個了斷。”
“了斷？”孟晚棠吃了一驚，“總指揮，你要跟藍營決戰？”
“不是決戰，是收網。”陸淵回過頭，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與此同時，紅營那邊也上演著相似的一幕。
韓靖帶著自己的小隊在一片密林裡跟喬異的機動分隊打了一場遭遇戰。說是遭遇戰，其實更像是喬異單方面地在“遛狗”——他帶著紅營的人在山林裡繞了一大圈，時不時回頭打幾槍，然後又跑，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讓韓靖既追不上又捨不得放棄。
“媽的，這小子屬兔子的吧？跑得真他媽快！”岑遠征氣喘吁吁地罵了一句，扶著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氣。
韓靖也好不到哪去，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作訓服的後背已經溼透了。但他沒有停下，咬著牙繼續追。他有種直覺，喬異這支小隊一定在執行什麼重要的任務，如果能抓住他，說不定能撬開藍營的突破口。
追出大約兩公里後，喬異在一處亂石坡上翻滾了下去。
“靠！追！！”韓靖火都上來了，招呼著就要追。
經過喬異剛才站立的位置附近，一塊淺藍色的布料正靜靜地躺在一塊岩石的縫隙裡，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顯眼。
韓靖快步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塊布料。入手的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這是一面旗幟，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旗幟，藍色的布面上繡著一個藍字。
藍營的營旗。
韓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反覆翻轉著手中的旗幟，仔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布料材質、刺繡工藝、尺寸大小，和他記憶中藍營營旗的特徵完全吻合。
“這是……藍營的營旗？”岑遠征湊過來，瞪大了眼睛，“怎麼會在喬異身上？”
喬異是藍營機動分隊的指揮官，由他來保管營旗，從邏輯上講是說得通的。剛才他在坡頂停下來，很可能就是在檢視營旗是否完好，結果在匆忙撤離時不慎遺落。
但這個解釋太完美了，完美到讓韓靖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抬起頭，望向喬異消失的方向，密林深處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那個滑得像泥鰍一樣的傢伙，真的會因為這種低階失誤而丟掉營旗嗎？
“隊長，這會不會是陷阱？”岑遠征說出了韓靖心中的疑慮，“喬異那小子精得很，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有可能。”韓靖將旗幟小心地疊好，卻沒有立刻收進口袋，而是拿在手裡反覆端詳，“但也有可能是真的。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藍營那個姓陳的特別喜歡玩這一套。他可能覺得我們會認為這是陷阱，所以故意讓喬異帶著真營旗行動，賭我們不敢撿。”
“那……這到底是真是假？”
韓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做出了決定：“不管是真是假，先收著再說。如果是真的，我們就賺大了。如果是假的……大不了被耍一次，反正我們已經被耍了三天了，不差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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