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啟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潮溼和悶熱。
遠處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我忽然想起那個老太太。
她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坐在床邊,眼睛看著窗外。
我每次去,她都拉著我的手,嘴一張一合。
有一次我聽清了。
她說的是:“秀蘭什麼時候回來?”
我當時說:“張姐出差了,過兩天就回來。”
她哦了一聲,鬆開我的手,繼續看著窗外。
現在想起來,她也許不是在等秀蘭回家。
她只是在等一個答案。
為什麼自己的女兒,會變成這樣。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張秀蘭自己也回答不了。
也許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從第一次轉走老人存摺裡的錢開始,就沒辦法回頭了。
一步,一步,踩進泥裡。
直到泥沒過脖子,她還在想,只要再弄一筆錢,就能把陳志剛治好。
只要他好了,她做的這一切就都值得了。
只是他沒好。
她也沒等到那一天。
秋天來的時候,我換了一份新工作。
離原來的公司很遠,離錦華小區也很遠。
新同事問我以前住在哪,我說了一個大概的方向,沒有細說。
搬家之後的第八個月,我去醫院體檢。
在大廳裡,我看到了一個人。
陳志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