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在海面上飛了整夜。
他沒有直接回洞府,而是繞著東海的外圍轉了一個大圈,一邊飛一邊感受靈臺裡那層靛藍色的護持氣運。那東西薄得像一層蟬翼貼在魂魄表面,不帶任何溫度、不釋放任何波動,像一個安靜到近乎透明的人坐在角落裡看著你。但每次趙公明的靈臺表層遇到外界施加的壓力時,那層靛藍色就會微微亮一下,像一隻睜開的眼睛把壓力擋回去半寸,然後重新閉合。
他在第二天黎明前降落在洞府外的礁石上。晨光剛從海平面撕開一道金色窄縫,海鷗在遠處的灘塗上低飛。趙公明沒有進去,他坐在礁石上展開氣運視覺往北面掃了一遍——玉虛宮方向的金色氣運光柱依然矗立著,但它的壓迫面變了。原先像一隻巨大的手掌壓在東海上方、把他整個洞府的天空都壓暗了半度,此刻那隻手往上抬了半寸。通天的那層靛藍色護持像一根橫槓抵住了手掌的下壓,雖然不能完全撐開,但給趙公明留出了喘息的空間。
……師父。他對著朝陽輕聲說,聲音在海風裡散成碎片,三倍了。
他站起來走向洞府。推開石門的時候裡面很安靜,碧霄和瓊霄都還沒起,雲霄大概在院子裡打坐。趙公明走到石臺邊坐下,把圖卷調出來重新審視了一遍當前的資料:修復度40.3%,天機遮蔽餘量大約還有十二天,空間面積比一週前擴張了一輪,青蓮影第四片葉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他從袖口裡取出那枚從通天座上帶回來的玉符——召令用的那枚,裡面的靈光已經散了,只剩一塊溫潤的空玉。他把玉符貼在額頭上,閉上眼。
得換打法了。
之前他一直在被動防禦:元始下咒,他反噬;燃燈試探,他設局;元始斷糧,他反擊砸廟。每一件事都是對方先動、他後應。這些後應讓他站住了腳,但沒有讓他掌握主動權。而主動權的第一步——他需要拔掉一個人。
陸壓。
趙公明把玉符收起來,靈臺沉入空間。他盤腿坐在空間的青蓮影下方,雙手擱在膝蓋上,開始推演。空間的時間微調功能在他進入靜修狀態後自動激活了——外面的時間以正常流速行進,而空間內部以大約三倍的速度運轉。外面過一天,他可以在空間裡過三天。
他在第一天裡做了一件事:把圖卷中儲存的斬仙飛刀解析進度40%那一頁翻出來重新研讀了十遍。他在第二天裡做了第二件事:假想自己與陸壓再次交手的所有可能路徑——陸壓會從哪個方向來、會在什麼時辰出手、斬仙飛刀的起手式是正劈還是橫斬、他用定海珠的空間摺疊能困住飛刀多久、圖卷的天機遮蔽能不能同時擋住飛刀的鎖定和陸壓的靈臺探查。他在第三天裡做了第三件事:制定了一個誘餌。
散佈假訊息。他睜開眼對著空間的青色草地說,說我在東海孤島療傷。
陸壓第一次用釘頭七箭書暗殺失敗,第二次用斬仙飛刀偷襲又被擋了回去。連失兩手的陸壓不會甘心。他一定在某個角落裡舔著刀鋒等下一次機會,而趙公明受傷在孤島療傷這個訊息就是最好的餌——一個受傷的、落單的、剛被聖人制壓過的趙公明,在陸壓眼裡就是一隻折了翅膀的鳥。
趙公明在空間的第三天夜裡完成了全套方案的部署:選定了三十二座東海孤島中的一座作為偽裝療傷點,在島上佈置了簡單的陣法和殘餘的聖氣殘留——讓陸壓用靈臺掃過的時候能感知到趙公明曾在這裡待過的痕跡;安排了暗盟成員以偶然路過的方式對外散佈訊息,不刻意、不密集、像風吹過一樣自然;他自己在空間的第四天開始伏擊戰的節奏——定海珠困陣的第一層展開速度、圖卷天機遮蔽在遭遇飛刀鎖定時的反應延遲、空間摺疊的出口位置選在哪一層的珠光重疊處。
空間裡的第四天結束時,外面的現即時間只過了一天多。趙公明退出空間的時候,瓊霄正端著新煮的早茶從側室走出來。她把碗放在桌案上,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
你一整天沒出來。在裡面幹什麼?
趙公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暖的,微甜,今天是蜜棗。在想怎麼宰一個送上門來的。
瓊霄沒有追問。她站在桌案旁邊整理茶具,把碗沿上的水漬用布巾擦乾淨,動作安靜而利落。需要我幫忙嗎?
需要你今晚把訊息遞出去。你去找東海巡島的散修,隨便說一句聽說趙公明在青圭島上養傷,好像傷得不輕。不用特意強調,就當是閒聊。
瓊霄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她把擦好的茶碗放回架子上,輕輕了一聲。她沒有問為什麼是她而不是別人去傳這條訊息,只是轉身走出洞府,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服,沿著東海淺灘往散修聚集的方向去了。
趙公明站在視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然後他坐下來,取出一枚傳訊玉符給秦完遞了一條簡短的訊息:暗盟暫停行動三天。我出去辦點事。不擔心。
秦完的回覆來得很快:收到。
趙公明把玉符收好,重新把那座青圭島的座標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島不大,三面環礁,只有西面有一片平坦的沙灘。他會在那裡留下自己的氣息殘影——微弱、陳舊、像受了傷之後倉促佈下的防護痕跡。陸壓只要循著那道痕跡找過來,就會落入他提前鋪好的定海珠困陣之中。
靈臺裡圖卷的斬仙飛刀解析進度還卡在40%,只要他這次能讓陸壓的飛刀在困陣中多轉三圈、多碰幾下定海珠的空間摺疊壁,圖卷就能再解析至少20%的本源結構。兩次之後他就能複製出一柄削弱版的斬仙飛刀——到時候陸壓的葫蘆在他面前就是空殼子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金似的陽光。瓊霄還沒回來,但傳訊息這種事本來就需要慢功夫,急不得。
趙公明走到洞口站了一會兒。晨光落在他的肩頭,把那層靛藍色的隱護映出一線極淡的光澤。他握了一下右手,掌心青紋溫熱平穩,和昨晚相比少了一層飢餓感——通天的那層護持替他的靈臺擋了一層外壓,也讓圖卷消耗聖氣燃料的速度減緩了將近兩成。
陸壓。他望著海面輕聲說,我在島上等你。你來不來?
海風沒有回答他。但遠在數千裡外某處隱蔽的洞天裡,陸壓正捏著一枚剛從東海散修口中輾轉傳來的訊息玉符,低著頭,面色在暗光中忽明忽滅。玉符上的資訊很簡短,只有一行:青圭島。趙公明重傷獨處,防禦已散。傳聞他得罪了元始被打壓,正在那裡硬扛反噬。
。又了鬆,松又了道力的符玉攥他。子影線一的刃刀出滲微微寒的口蘆葫,頭膝在躺地靜安蘆葫仙斬的他。裡心手在握符玉把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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