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香川撲到屠大鵬馬前，胸脯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嗬嗬聲。
“你…沒能殺死孫玉伯？”屠大鵬勒住躁動的馬韁，居高臨下俯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落水後徒勞掙扎的豺狗。
律香川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他…他竟然藏了密道！直通地下暗河！”
聲音嘶啞，帶著被愚弄的狂怒和刻骨的恨意，
“只差一點…七枚‘七星針’全數釘進了他的後背！唐門的毒啊！可是…”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身體因極度的不甘而微微發抖，
“可他竟還有力氣擲出那個見鬼的枕頭！炸得滿屋是毒煙暗器！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
他像是要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哀求一個轉機，
“但老伯絕對撐不住！他現在必定是條只剩一口氣的老狗，藏在地底的臭水溝裡！只要我們立刻殺回去，圍了孫府，宰了孫劍那個莽夫，再掘地三尺…”
“夠了！”
屠大鵬斷喝，如冰錐刺破律香川瘋狂的幻想。
他眯起眼睛，那目光銳利如鷹隼審視著獵物的垂死之態，又帶著洞悉一切的殘酷，
“律香川，你被嚇破膽了。”聲音低沉，毫無波瀾，
“計劃的核心，是孫玉伯的死。他只要有一口氣沒嚥下去，哪怕只剩半截身子埋在土裡，孫家這棵大樹的根就沒斷！孫劍再蠢，提著你的人頭去號令，孫府的人心就不會散。
你以為憑我們這點人手，能打下孫家深如龍潭的基業？”
他冷冷一嗤，調轉馬頭，看向東方愈發明亮的天光，那光亮刺得他眉骨上的舊疤微微抽動：
“沒有了韓棠這條瘋狗，蘇州城依舊是孫玉伯的蘇州城。你的那點算計…”他頓了頓，吐出的話字字如鐵，
“到此為止了。按約定，該回飛鵬堡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屠大鵬猛地一揮手。
“駕！”
幾十名飛鵬幫精銳齊聲低吼，動作整齊劃一，馬蹄如驟雨般砸向地面！
瞬間，荒野上騰起一片昏黃的煙塵，鐵騎如離弦之箭，朝著初升朝陽的方向，滾滾而去！
律香川像被抽掉了全身骨頭，直直地杵在原地。
他低著頭，散亂的髮絲垂落，遮住他死灰般的面容。
屠大鵬那冰冷的話語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鋼針扎進他的腦子。
計劃失敗、身份暴露、退路斷絕…他彷彿能看到孫府緊閉的大門後，孫劍那雙燃燒著復仇烈火的眼，和指向自己咽喉的冰冷刀鋒。
前方的煙塵即將消散在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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