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如刀割過面頰,身後空無一人,前方是屠大鵬冷酷的背影和飛鵬堡莫測的風雲。
他律香川,這個曾離江南權柄一步之遙的陰謀家,此刻只剩亡命狂奔,身後再無回頭路,眼中唯餘一片漆黑的地平線。
遠處漸亮的天空下,馬蹄聲遠去,只留下荒野上兩道交錯的轍印和一縷消散的塵煙,將律香川最後的身影,印在拂曉的寒光裡。
冰冷的黎明霧氣瀰漫在破敗的後巷,石群和小何互相攙扶,踉蹌地撞進了快活林深處那間名為“暖香閣”的雅間,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趕。
這裡曾是他們密謀的核心,此刻卻瀰漫著死亡的氣息和失敗的絕望。
石群,這個以鐵石心腸著稱的冷血殺手,此刻卻像個被瘙癢折磨瘋了的野獸。
他的左手小臂上,兩個深可見骨的血洞猙獰地暴露著,那是他第一時間用刀剜掉毒針入肉處留下的。
鮮血浸透了臨時包裹的布條,但更致命的是那無法抗拒的、深入骨髓的奇癢!
它像無數細小的螞蟻在皮肉裡、骨髓中瘋狂啃噬、爬行。
石群的意志力能抵禦世間最劇烈的痛苦,刀山火海尚能面不改色,
但這鑽心蝕骨的癢,卻讓他額角青筋暴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的右手無法控制地、一次次地抓撓著左臂,尖銳的指甲早已撕開了皮肉,留下道道深可見肌肉纖維的恐怖血痕。
每一次抓撓都帶著一絲毀滅性的快感和更深沉的絕望。
他曾試圖點住肩髃穴,但這隻能勉強阻止那致命的瘙癢感向軀幹蔓延,整條左臂卻已淪為瘙癢地獄!
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他扭曲的臉龐淌下。
旁邊的小何情況同樣糟糕,甚至更令人心悸。
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石群右腿上,左腿如同一條不屬於自己的死物,完全失去了知覺。
沒有疼痛,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冷徹骨的麻木。
這種麻木比劇痛更可怕,它斷絕了所有生的觸感,只留下空虛和消亡的冰冷預感。
他的一條腿,廢了。
“嘶……”石群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痛苦的嘶氣,伴隨著又一次更用力也更無濟於事的抓撓。
暖香閣的門“砰”地被推開,高寄萍像一陣焦躁的風衝了進來。
她臉上昔日精心維持的從容和嫵媚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慘白的臉色、佈滿血絲的眼睛和緊咬到發白滲血的嘴唇。
她的目光在石群血肉模糊、兀自抓撓的手臂和小何那毫無生氣垂著的左腿上只停留了一瞬,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敗了!徹底敗了!
這個認知像重錘砸碎了高老大心中最後的僥倖。
心臟彷彿墜入冰窟,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幾乎窒息。
她精心策劃、投入了全部力量、甚至不惜壓上快活林未來的刺殺,就這樣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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