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聲還是那麼清脆,陽光還是那麼溫暖,青草的芬芳也沒有改變。
但是曾經潑灑溪水、放肆大笑的少年們都已回不去了。
而曾經那個滿眼星光的少女,此刻只是赤足坐在冰冷的溪水裡,目光空洞地望著遙遠的天際。
她引以為傲的基業、她掌控的殺手、她半生的經營……一夜之間,付之東流。
那扇充滿誘惑的蘇州城門,如今在他們眼中,已不再是希望之地,而是埋葬了所有野心和未來的深淵入口。
快活林的奢華鼎盛、聲名赫赫,如同一個短暫而殘酷的泡影,徹底破滅。
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慌感攥緊了高老大的心臟:不僅僅是失去,還有即將到來的清算。
他們耗盡心血、甚至犧牲了身體和靈魂換取的所謂“立足之地”,被輕易碾碎,被打回原形,回到了最初流落荒郊的起點。
命運,在這條熟悉又陌生的小溪邊,劃下了一個殘酷而絕望的輪迴。
白雲依舊在走,溪水依舊在流,但陽光下的溪畔,卻只剩下滿身的傷痕、無依的漂泊,和死一般沉寂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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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南宮夢便已在裴碩房中。
她刻意挑了最靜謐的辰時,確信不會被人打擾。
看著眼前這個總是漫不經心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那是對他能力的不甘、對秘籍的渴望,以及此刻對“諸神島”無以復加的執念。
“裴公子,”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穿透力,
“‘諸神島’,乃南海極深處一座籠罩在永恆迷霧中的秘島。傳說其上煙雲繚繞,終年紫氣氤氳蒸騰,猶如神境。在這氤氳紫氣之巔,矗立著一座通體以精金鑄造瓦片、以無瑕白玉鋪設階陛的恢弘宮殿。
那不是人間帝王行宮,而是……”她的眼眸深處燃起熊熊火焰,
“……曾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絕代高手們的歸隱之所!他們或是厭倦了紛爭,或是臻至武學化境後尋求同道論道,齊聚於此島,猶如人間之仙魔。”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向前一步,試圖從裴碩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捕捉到哪怕一絲動容,
“那座宮殿裡,據說封存著我南宮家先祖數百年積攢下、足以撼動整個天下根基的秘藏珍寶!裴公子,你真的……對諸神島的位置,沒有一絲線索嗎?”
她近乎哀求地盯著他,所有的矜持與城府都在這一刻消融殆盡,只剩下對那個傳說之島位置資訊的極致渴求。
這個男人的神秘莫測,是她絕望中唯一抓到的、飄渺的希望稻草。
突然!
“砰!”
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打破了房間內凝重的氣氛!
南宮遠和孫劍的身影幾乎齊刷刷衝了進來。
南宮遠腳步雖急,卻帶著老江湖的沉穩,但他的臉皮緊繃,那雙渾濁的眼珠裡精芒爆閃,比平時更加銳利、深沉,透著山雨欲來的凝重與一種隱藏極深的算計。
而緊隨其後的孫劍,則像一頭被徹底激怒、走投無路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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