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風雨如晦，殿內卻死寂得只剩粗重的喘息聲。
張無忌盯著周芷若散亂的鬢髮和滿是淚痕的臉，她抱著師父的模樣讓他恍惚間又看到了漢水孤舟上那個喂他熱粥的單薄身影。
他手指微動，剛想上前，肘彎處卻猛地一痛。
殷離青紫的指甲深深掐進他肉裡，腫脹醜陋的臉上扯出一個譏諷的笑，聲音壓得極低：
“怎麼，張公子想學戲文裡的俠客，上去送死？”她嘴角雖在笑，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張無忌喉結滾了滾，伸出一半的手又緩緩攥成拳頭，頹然垂在身側。
便在這時，一陣細碎的“簌簌”聲打破了凝滯。
裴碩隨手拍去靛青道袍下襬的餅屑，他緩緩站起身，平日裡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已收斂得乾乾淨淨，唇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他邁開步子，停在周芷若身後。
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她顫抖的肩頭。
掌心透出的溫熱，隔著染血的布料，穩穩地鎮住了她發顫的脊背。
殷離嘴角的冷笑僵住了，張無忌垂下的手也下意識地攥得更緊。
裴碩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阿大手中那柄木劍上。
篝火跳動，木劍表面的暗紅紋理泛著妖異的色澤，劍尖還掛著幾滴未乾的血珠。
“是十香軟筋散。”
“劍身浸過十香軟筋散劇毒，呼吸間就能中毒，真氣如冰雪遇沸湯，瞬間潰散。”
周芷若正撕著內襯為師父包紮，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仰起頭時，眼尾的淚痣被火光映得猩紅：
“那木劍有毒……”
“老尼姑肩頭中劍，又強催內力，十成內力恐連半分都不剩。”裴碩看著靜玄懷裡痙攣的滅絕師太，語氣沉凝。
靜玄原本全神貫注為師父輸送真氣，聞言驟然抬頭。
她貼住師父後心的手掌青筋暴起，輸送的峨眉九陽功真氣更急，若非要維持療傷掌勢，只怕此刻早已拔劍暴起！
“卑鄙！”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對面，阿大正用一塊粗布慢條斯理地擦拭木劍，蠟黃的臉上掛著陰冷的笑。
趙敏丹鳳眼裡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愉悅。
看著滿殿驚惶的峨眉弟子，拖長了音調：“老尼姑既然不行了，下一個誰來？再輸一陣，這倚天劍，可就要改姓了。”
周芷若抓起青鋼劍便要起身，手腕卻忽地一緊，被裴碩牢牢扣住。
“我來吧。”他聲音低沉，嘴角那抹慣常的散漫笑意此刻凝成銳利的鋒芒，
“你不是他的對手。”說話時目光始終鎖定阿大手中那柄染血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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