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婦眼看無人理會,更是悲從中來,哭聲更大了些,絕望地捂著臉,搖搖晃晃地就要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
整個茶樓的氣氛因為這突兀的哭聲和剛才的騷動顯得有些異樣。
裴碩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在那婦人一隻腳剛踏上向下的第一級臺階時,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了周遭的嘈雜:
“大姐,且慢。”
婦人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那裡,驚愕地轉過頭來。
淚眼朦朧中,她看到一個穿著乾淨素色長衫的年輕人正看著她。
那年輕人眼神平靜,卻像寒潭深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坐過來,”裴碩的聲音沒什麼波瀾,卻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用眼神示意自己對面的空座,
“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那村婦一時間呆住了。
她哪裡敢去和這樣一位“貴客”同坐?
剛才“馬大善人”的兇狠猶在眼前,她以為又是一個呵斥她的。
她緊張地絞著衣角,腳步躊躇,臉上混雜著淚水、塵土和驚慌。
旁邊的看客們也豎起了耳朵。
一些好事之徒眼中閃動著純粹看熱鬧的好奇,他們互相使著眼色,交換著“有好戲看了”的眼神。
另一些人卻顯得警覺,尤其看到裴碩平靜外表下那份難以言喻的氣質,以及村婦提及“馬大善人”的惶恐後,他們意識到這可能不是普通的閒事。
有幾個怕惹禍上身的茶客,甚至趕緊放下幾枚銅錢,低著頭匆匆忙忙地溜下樓去,唯恐走得慢了會沾上麻煩。
連正在吆喝的跑堂夥計也放慢了動作,屏住呼吸偷偷觀察。
裴碩並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村婦,那目光似乎有安撫的力量,又或者說……一種讓普通人下意識選擇服從的氣勢。
村婦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怯生生地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挨著椅子邊緣坐下,只坐了半個屁股,身體依舊緊繃。
裴碩抬手招來跑堂:“給這位大姐上一壺好茶。”
跑堂連忙應聲送來一壺新沏的茶。熱騰騰的茶水倒入粗瓷杯中,蒸騰起嫋嫋水汽。
裴碩將杯子輕輕推到村婦面前:“先喝口茶,定定神。”
村婦看著杯中清澈的茶水,再看看眼前這位雖陌生卻顯得氣度不凡的年輕人,似乎真的感受到一絲安慰。
她哆嗦著手端起杯子,顧不得燙嘴,小心地啜飲了幾口。
一股暖流下肚,驅散了些許徹骨的寒意和絕望。
她放下杯子,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雖然眼圈還是紅腫,但呼吸終於平穩了些。
“謝……謝謝老爺,”村婦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努力組織著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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