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疼得臉色慘白的牛二，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錢，你拿了。現在，人在哪？”
牛二領著那淚痕未乾的村婦走出了喧鬧的“聚福茶樓”，裴碩一言不發，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們身後三步之遙的地方。
三人一路向西城走去。
街道漸漸變得寬闊乾淨，兩側的宅院也高大堂皇起來，青磚灰瓦，飛簷翹角，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住處。
牛二顯然對路徑極為熟悉，帶著他們在這些氣派的宅院間穿梭，七拐八拐，最終停在了一片高牆環繞、門頭格外高聳的大宅院的後巷。
“喏，到了。”牛二壓低聲音，回頭對村婦說著，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身後的裴碩。
裴碩面無表情，目光掃過那緊閉的黑漆大門和氣派的門楣裝飾。
牛二沒有去碰那正門，而是貼著牆角又往後繞了小半圈。
在一片藤蔓半遮半掩的牆角，赫然有一道極其不起眼的褐色小木門，門上的漆都剝落了許多，若非刻意尋找，很容易被忽略。
牛二停下腳步，抬手在門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幾下。
“篤、篤篤、篤”。他敲得很有節奏。
等了不到片刻，木門吱呀一聲，裂開一道狹窄的門縫。
一張光溜溜的腦袋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光頭漢子臉上油光光的，小眼睛帶著幾分警惕和精明，骨碌碌地掃視著門外三人。
先是牛二，然後是衣衫破舊的村婦，最後目光落在裴碩身上時，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掂量這個神情冷淡、氣度不凡的年輕人。
確認沒有“外人”，光頭漢子這才嘩啦一下將小門完全拉開，僅容一人透過的大小。
“進。”光頭擠出一個短暫的笑容，讓開了身子。
牛二率先鑽了進去，村婦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牙低著頭跟了進去。
裴碩腳步沉穩，也邁步跨過了那道矮小的門楻，彷彿只是走進一間普通茶館。
門內是宅院的後廚區域或偏院雜役處，顯得有些雜亂，空氣中還飄著點泔水和柴火的味道。
光頭漢子迅速把門栓重新插好。
“我姐夫呢？這會兒在不在？ ”
光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笑聲帶著點猥瑣的意味。
“蛇王？上午剛陪陸大俠喝酒，喝得可盡興了！陸大俠剛走不到倆時辰。這會兒…嘿嘿，正陪著薛女俠在暖閣裡‘說話’呢。讓我們別去打擾。”
光頭說著，又意味不明地“嘿嘿”笑了兩聲，還衝牛二擠了擠眼。
牛二本來下意識也想跟著笑，但眼角餘光掃到旁邊站立的裴碩，那冷硬的面孔讓他一個激靈，連忙把湧上來的笑意收住，神情顯得有些尷尬和不自然。
他乾咳了一聲，掩飾著剛才的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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