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鎮位於大山邊緣,說是鎮子,其實不過是幾條破舊的街道加上一個每逢初一、十五才開的集市。
青峰鎮外的“鬼市”,就設在排汙渠上游的一片廢棄義莊裡。
這裡魚龍混雜,有賣野味的獵戶,有倒騰二手法器的散修,也有像林澈這樣來碰運氣的採藥郎。
林澈壓低頭上的斗笠,混入人群。他沒有急著擺攤,而是先繞著場子轉了一圈。
他在一個賣符籙的攤位前停下,裝作挑挑揀揀,實則是在聽那攤主和客人的閒聊。
“聽說了嗎?血煞門最近在西邊林子活動頻繁,說是在找一頭二階的血鱗地龍。據說那血鱗地龍是高階靈藥朱血草的伴生獸,如能找到那畜生,就能順藤摸瓜取回靈藥。”
林澈聽著,不動聲色地退開。這朱血草究竟有何功效,競引得血煞門這般大費周章。
思索著,他走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獨眼龍,正百無聊賴地剔著牙。這人是鎮上最大的黑商,名叫王剝皮,信譽雖差,但收貨爽快,且不過問來源。
“老闆,收藥嗎?”林澈湊過去,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討好。
王剝皮斜了他一眼,見他一副窮酸樣,懶洋洋地揮揮手:“只收靈藥,爛草別來煩我。”
林澈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那個油紙包,只露出一角猩紅的葉片。
王剝皮原本渾濁的獨眼瞬間亮了,猛地坐首身子,一把按住林澈的手:“進來說話!”
兩人鑽進義莊後堂。
王剝皮迫不及待地開啟油紙包,當那株完整的朱血草暴露在空氣中時,一股濃郁的血氣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便壓下,換上一副嫌棄的表情。
“成色一般,根鬚有點傷了,靈氣散了至少三成。”王剝皮把朱血草往桌上一扔,“五十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林澈心中冷笑。他好歹也算是個獵戶了,雖然之前沒見過朱血草,可也聽長輩提起過,這東西值多少錢,他早就心中有數。況且透過剛才在路邊聽到的訊息來說,這東西只可能更值錢。
“五十兩?”林澈裝作不懂行,撓了撓頭,“老闆,這可是高階靈藥,能救命的。我在山裡守了三天三夜才採到……”
“小子,別跟我哭窮。”王剝皮不耐煩地打斷他,“這玩意兒有價無市,除了我,這鎮上沒人敢收。你要是嫌少,就拿走。”
說著,他作勢要將朱血草推回來,但手指卻緊緊扣著桌角,根本沒打算真推。
林澈看著王剝皮的動作,知曉他是想壓價,也不廢話,拿起朱血草起身便欲離開,豈料他剛起身,後堂兩邊竄出兩個大漢死死擋住去路。林澈哪能料到這般情景,來不及多想,林澈迅速退到角落與眼前三人形成掎角之勢,作勢就要毀了手上的朱血草,“想搶?大不了魚死網破”林澈怒吼道。幾瞬的僵持之後,王剝皮的聲音悠悠傳來。“小兄弟,彆著急啊,坐下我們慢慢聊”說著他揮手秉退兩名手下。
王剝皮是黑市老油條,最擅長強勢壓價,低買高賣,看眼前少年不過十三西歲模樣,本想著是個好拿捏的主,怎料對方是個硬茬。如意算盤打空了他也不惱,慢悠悠地起身給林澈到了杯茶,示意林澈先喝口茶,隨後嘬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才緩緩開口道:“這樣吧,這東西值80兩銀子,但我看小兄弟臨危不亂,身手不凡,想必日後能成大事,我多給你20兩,就當交個朋友。”說著,王剝皮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布袋,又扔出一把匕首,“這是一百兩紋銀,外加這把精鐵匕首。東西你拿走,以後有好貨記得還來找我。”
一百兩紋銀,足夠治好林澈母親病了,還能置辦些田產。至於那把精鐵匕首,雖然不如林澈手裡那把順手,但也算是個不錯的防身利器。
林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抓起銀子和匕首,對著王剝皮連連作揖:“謝謝老闆!謝謝老闆!這草……這草就歸您了!”說著飛也似的離開。
林澈跑出義莊,混入人流,七拐八繞,確定沒人跟蹤後,才拐進一條死衚衕。他摸了摸懷裡沉甸甸的銀袋,長舒一口氣,換了條路,避開村口,從後山繞回。
剛進林子,一聲夜梟的叫聲便從樹梢傳來。
林澈抬頭,看見趙宇正蹲在樹枝上,手裡捏著一塊石子,神色緊張。
“猴子,怎麼了?”
“村口來了生人。”趙宇跳下來,低聲道,“幾個外鄉人正在挨家挨戶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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