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從趙府帶回來的那片殘絹和“蛇見愁”藥粉，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康王府的平靜表象下激起洶湧暗流。王凱將殘絹反覆研讀數遍，那潦草卻熟悉的筆跡，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記憶深處某些被刻意塵封的角落。十一年前那場“意外”的陰影，與眼前東宮步步緊逼的殺機，漸漸重疊。
“借‘蛇見愁’引發心疾，秦太醫可證……” 他低聲重複著絹布上的字句，指尖撫過“秦太醫”三字，眼神晦暗不明。秦太醫，是東宮早就埋下的一步棋，還是後來被收買的？他與那位煉製“蝕心草”的周守正，又有何關聯？
“王爺，此物雖指向東宮，但單憑這幾行字，難成鐵證。趙永年完全可推說是有人構陷，甚至反咬一口。” 劉管家憂心忡忡。
“本王自然知曉。” 王凱將殘絹小心鎖入一個隱秘的暗格，“這不足以扳倒太子，但足以讓趙永年如坐針氈。而且……” 他看向一旁靜坐的候婉君，“王妃在趙府聞到的那碗藥，或許才是關鍵。”
候婉君點頭：“那藥中‘蛇見愁’的氣味經過特殊炮製，更顯辛烈，與宮宴所聞略有不同。妾身懷疑，趙府可能不止是購買和使用此藥，更在嘗試改進其藥性，或探索其與其他藥物配合的效果。那碗藥，未必是給老夫人用的。”
“改進藥性？” 王凱眼神一凜，“他們想做什麼？讓‘蛇見愁’的效力更強，更難察覺？”
“或許。” 候婉君沉吟，“‘蛇見愁’本身藥性猛烈，但若能透過炮製或配伍，使其藥力更緩慢、更隱蔽地發作，甚至模擬出某種特定病症的脈象……”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很明顯——這是為了更完美地“製造”死亡。
“看來，東宮對本王的性命，是志在必得，且力求‘天衣無縫’。” 王凱語氣森然，卻並無懼色，反而有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冷靜與亢奮，“既然他們如此‘用心’，本王也該好好‘配合’才是。”
他看向影七：“秦太醫和周守正那邊，盯緊了。趙府那碗藥的去向，務必查清。還有，那個莫回春，可有新動靜？”
“莫回春行蹤依舊飄忽，但前日有人見他在東市‘濟生堂’後巷，與一個貨郎模樣的人短暫交談。那貨郎，屬下覺得有些眼熟，似是……曾在西城‘西海賭坊’外出現過。” 影七答道。
西海賭坊，趙府二管家曾與此有關聯。莫回春也在查趙府？還是說，他接觸的，是另一條線上的？
迷霧似乎越來越濃，但隱約的脈絡，也開始浮現。
二
正月十五，上元燈節。京城解除宵禁，滿城火樹銀花，遊人如織。往年這等熱鬧，與深居簡出的康王府並無關係。但今年，東宮卻再次送來請柬，邀康王與王妃赴東宮賞燈宴，道是“兄弟團聚，共慶佳節”。
“宴無好宴。” 接到請柬時，王凱正與候婉君對弈，聞言只是拈起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王妃以為，這次又是什麼花樣？”
候婉君看著棋盤上己成合圍之勢的白子，思忖片刻，落下白子，化解了部分危機。“除夕是‘意外’驚嚇與暗藥，此次燈會，人多眼雜，燈火輝煌，或許會從別處著手。王爺‘病體’經不起喧鬧擁擠，也經不起……某些特殊的薰香或飲食。”
“王妃認為，會是‘蛇見愁’再現？” 王凱問。
“或許不會那麼首接。但東宮既在鑽研此物，難保不會用更隱蔽的方式。” 候婉君道，“而且，燈宴之上，王爺若因‘體弱’或‘舊疾’突發不適，有太子‘關切’安排的太醫在側，豈不‘順理成章’？”
王凱冷笑：“看來，本王的‘病’，是他們最好的掩護。那這次，本王就再‘病’一場給他們看。不過，” 他抬眼，目光銳利，“不能總讓他們佔先手。王妃，你可記得，本王說過，要陪他們玩一局更大的？”
“王爺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反客為主。” 王凱緩緩道，手指在棋盤上輕輕劃過一個圈，“他們想用本王的‘病’做文章，那本王，就送他們一場真正‘驚心動魄’的病。”
他低聲對候婉君說了幾句。候婉君初時蹙眉，隨即眼中露出恍然，又轉為凝重。“此計……可行，但極為兇險。王爺的身體，恐怕……”
“王妃的調理，本王心中有數。況且，不是還有‘地脈紫芝’的孢子粉麼？此物穩固心脈，或可一用。” 王凱語氣決然，“此乃險招，亦是奇招。若成，可暫緩東宮逼迫，甚至可能抓到更確實的把柄。若敗……” 他頓了頓，看向候婉君，“王妃可願與本王，再賭一局？”
候婉君迎著他深不見底的目光，心中念頭飛轉。東宮殺招頻出，被動防守終非長久之計。王凱此計雖險，卻有可能打破僵局。而她，早己與這病弱王爺的命運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妾身……願聽王爺安排。” 她最終道。
“好。” 王凱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很快隱去，“那麼，便讓東宮的這場上元燈宴，變得……格外‘精彩’些。”
三
。香脂的上子和氣香食、香酒著漫瀰裡氣空，文戲的景應著唱呀呀咿咿上子臺戲，目奪璨璀燈花式各。鬧熱大宏加更宴家夕除比面場，眷家其及臣朝的宮東近親不有還，親宗室皇了請邀僅不，宴設中園花在子太。晝白如亮，綵結燈張宮東，夜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