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孤鴻子的話,滿殿先是陷入了一刻的沉默,隨即炸開了鍋。
韋一笑最先按捺不住,放聲大笑: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們教主是什麼人物,你也配挑戰?真是笑掉老子大牙!
其他明教眾人也紛紛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何足道更是臉色大變,一把抓住孤鴻子的手臂,語聲急切:孩子,你胡說什麼!我年近百歲,壽數已盡,死在這裡也能算壽終正寢。你正值春秋鼎盛,怎能做這等傻事!
他抓著孤鴻子手臂的力氣極大,顯然是真的急了:聽我的話,即刻下山去。此事本就與你無干,陽教主既已答應不為難你,絕不會食言。
孤鴻子輕輕搖了搖頭。他臉色依舊蒼白,嘴角血痕未乾,眼神卻亮得驚人:前輩,咱們一起來光明頂,便要一同回去。我孤鴻子再不成器,也沒有丟下前輩獨自逃生的道理。
他話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明教眾人聞言紛紛停住了笑聲,沒再出言嘲諷。
江湖上最重信義,這年輕人雖然屬於敵對陣營,這份風骨卻不由得讓人暗生幾分敬意。
尤其是黛綺絲,她自來到中原後便一直留在明教,對名門正派弟子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其他明教教眾口中“道貌岸然、虛偽狡詐”的刻板印象裡。
此刻見孤鴻子年紀輕輕,卻能在生死關頭挺身而出,寧死不棄,這份氣節,倒讓她不由得對這位青年高看了幾分。
陽頂天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孤鴻子身上:年輕人有膽色,倒是難得。只是你要明白,你在同輩之中固然算得上出類拔萃,可要挑戰我?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是明教與崑崙派的恩怨,與你峨眉無關。看在你年少氣盛、又有幾分孝義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方才插手之罪。你下山去吧。
這話已是極大的讓步。以陽頂天的身份地位,對著一個後輩說出這番話,已然是留足了顏面。
那何足道前輩能同我一起離開嗎?
自然不能。若放他安然離去,豈不是讓天下人以為我明教怕了崑崙派?
那我便不走!孤鴻子迎著陽頂天的目光,前輩待我親如祖孫,於我有恩。他的事,便是我的事。今日我既然站在這裡,就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陽教主既然肯接下崑崙派的仇怨,為何不敢接我一個晚輩的挑戰?
好!好一個親如祖孫!陽頂天笑聲更盛,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也掠過一絲冷冽,既然你執意找死,我便成全你這份孝義之心。
我還有一個請求。孤鴻子趁熱打鐵。
你說。陽頂天倒是乾脆。
這場比試的時間與地點,須由我來定。
話音剛落,光明右使範遙立馬出言駁斥:荒唐!你莫非是想施緩兵之計,拖個一年半載,或是想引教主遠赴中原,好叫你們設下埋伏?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孤鴻子神色不變,從容道:右使多慮了。時間便定在三日之後,我只需調息養傷,無需久等。至於地點——
他抬眼掃過殿中眾人,微微一笑,就在這光明頂境內。具體何處,三日之後我自會告知。二位覺得,我還能耍什麼花樣?
三日之期,又在明教總壇腹地,確實耍不出什麼花招。陽頂天略一思忖,便頷首應下:可以,便依你。
他轉頭看向範遙,吩咐道:範右使,你安排人手,好生兩位貴客,莫要怠慢了。
屬下遵命。範遙躬身領命。他明白陽頂天這是讓他看好這兩人,別讓他們跑了。
且慢。孤鴻子忽然又開口,咱們還沒說定,若是我僥倖贏了,當如何?
這話一齣,殿中又是一陣低低的嗤笑。連何足道都微微搖頭,覺得孤鴻子實在太過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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