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哥!”
院門剛一拉開,一道嬌俏的身影便直直撲了過來,帶著淡淡的少女馨香,撞得孤鴻子後退了半步。
孤鴻子急忙扶著少女站定,帶著幾分無奈,道:“青羊,你怎麼過來了?”
胡青羊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些,嘟起嘴瞪他:“怎麼,我不能來?你不想見我?”
“哪能啊。”孤鴻子失笑,側身讓她進院,“我以為我師妹還拘著你,不讓你見我了。怎麼,又是偷跑出來的?”
“才不是偷跑!”胡青羊揹著手,蹦蹦跳跳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方豔青今日忽然叫我過去,說……往後她不攔著我了。我要是喜歡你,只管自己來找你,她一概不管。”
她說著,悄悄抬眼去瞟孤鴻子的神色,烏黑的眸子裡亮閃閃的,藏著歡喜,也藏著幾分惴惴不安。
孤鴻子眉頭微蹙,心裡瞬間瞭然。
師妹這是……故意把胡青羊推到他面前來了。她自己困在掌門之責與毒誓裡動彈不得,怕連累他,怕他為一句承諾蹉跎歲月,便索性放胡青羊過來,想用這種方式成全他。
想通這一節,他心裡五味雜陳。暖的是師妹處處為自己著想,澀的是她親自把自己往外推。
可他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便沒有回頭的道理。
“青羊,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孤鴻子轉過身,正視著少女的眼睛,語氣鄭重得近乎嚴肅,“我心裡,自始至終都裝著我師妹。我已經答應她,助她完成師父遺命,驅除胡虜、復我河山。等到功成那日,我便娶她為妻。”
胡青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沉默了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方豔青都跟我說了,她說她有師命在身,不恢復漢家江山便終身不嫁,不想耽誤你,所以才讓我來找你。”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卻強撐著笑了笑:“郭大哥,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是一點點?”
少女的目光澄澈又執拗,讓孤鴻子心頭微微一顫。他沉默良久,終是輕輕嘆了口氣:“有。”
他不是鐵石心腸。蝴蝶谷相伴的歲月、千里奔赴的心意、嬌憨直白的情意,他不是看不見,也不是毫無觸動。
只是這份心動,比起對方豔青的篤定與執念,終究淺了一層。
哪知,胡青羊在得到孤鴻子的回答後,立馬喜上眉梢,方才的失落與委屈彷彿被這一個“有”字驅散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攥緊拳頭,斬釘截鐵道:“那就夠了!”
“郭大哥,你要等方豔青,要打江山,我都陪你。”她仰著小臉,眼神亮得驚人。
“你們一個個都愛發誓,那我也發。我胡青羊對天起誓,今生非孤鴻子不嫁。你要等十年,我便等十年;要等一輩子,我便等一輩子。”
“胡鬧。”孤鴻子眉頭一皺,“青羊,你大好年華,何必把一輩子耗在我身上。我不能耽誤你。”
“已經耽誤了。”胡青羊輕輕打斷他,指尖撫上腕間那隻別緻的金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從蝴蝶谷你救我於鮮于通手下,從你把這隻鐲子戴在我手上那天起,就已經耽誤了。”
她輕聲道:“你之前跟我講郭襄祖師的故事,說她老人家一見楊過誤終身,等了對方一輩子。那時候我還不懂,心想世上哪有這麼痴情的人。可現在我懂了。郭大哥,你就是我的楊過。我沒郭襄祖師那麼大的本事,可等一個人的耐心,我還是有的。”
“你想復漢家河山,我便幫你。我醫術不如我大哥,可也能救死扶傷;我武功不高,可也能幫你打理瑣事。我不求別的,就求你別像楊過躲郭襄那樣躲著我。就算做不成夫妻,讓我一直跟著你,行不行?”
少女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股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執拗。
孤鴻子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心裡不由泛起一陣酸楚,到了嘴邊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
沉默許久,他終是輕嘆一聲,點了點頭:“好。你若願意留下,我絕不會趕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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