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穗不好意思地撓頭,聲音比剛剛低了些:“以前家裡就有棵棗樹,我娘總是把最紅最大的留給我,後來她死了,我跟弟弟逃難出來,我就再沒吃到過了。”
“種!等把土養好,咱們就種棗樹。”季清凝心裡發酸,摸了摸小穗的頭頂。
“嗯。”小穗用力的點了點頭。
季清凝轉頭跟樂錦說:“樂錦,你去我匣子裡取兩張小額的銀票。然後到外院,告訴沈平。讓他去城裡的苗木市和種子鋪問問,有沒有沙棘、苜蓿、青稞這些種子,還有棗樹苗,也一起問問價。再讓他們去騾馬市轉轉,買些糞肥回來。”
樂錦應了,又低聲道:“小姐,那是老爺給您的體己,這就動用了?”
“銀子放著永遠是死的,不如讓它動起來。這些你們以後就明白。”季清凝說,“你再告訴書揚,讓他去市集打探一下定城最缺的物資是什麼,是糧,是鹽,還是鐵器。還有這些都是什麼價。打聽清楚了回來報給我。”
“是。”
樂錦轉身回屋取銀票,小穗在一邊眼巴巴的看著季清凝,
“小姐,那我呢?我乾點什麼?”
“你呀,跟我這兒先把這些石頭撿出去。”季清凝說著便彎腰開始撿地裡的石塊。
小穗著急忙慌的攔她,“哎呀,不行,小姐你怎麼能幹這些粗活,我一個人撿就行,我撿石頭撿的可快了,以前跟弟弟在河邊撿鵝卵石,他都沒我撿的快。”
季清凝被她拽的退了兩步,只好站首了,笑著看向蹲在地上撿石塊的小穗,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活在這個時代了,這是她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又過了幾天,蕭時允還是沒有回來。
樂錦和小穗從氣憤變成了不安,季清凝倒像沒事人一樣,每日清早起來,就先去東邊那塊地轉一圈。
土裡的石塊己經撿乾淨了,第一天只有小穗在撿,後來周嬤嬤看見了,什麼也沒說,只叫了幾個婆子來幫忙。
兩天後地也翻好了,沈平從市集買來的糞肥己經混進土裡。樂錦帶著小穗和幾個婆子把地整得平平整整,又按季清凝說的,在東邊牆根下種了一排沙棘苗。那苗矮矮的,被風一吹就歪,小穗蹲在地頭,一棵一棵扶正,又用碎土壓實。
季清凝看了看,說:“先這樣。馬上入冬了,地先養著,等開春再說。”
書揚在城裡轉了好幾天,這天傍晚,他把一張摺好的紙交給了樂錦。
用過晚飯,季清凝閒來無事,歪在正屋的羅漢床上看書,樂錦把那張紙遞給了她。
“小姐,書揚讓交給您的。說是打聽了幾日,都寫在上面了。”
季清凝接過來,就著燈展開。書揚的字寫的很工整,不難看懂。定城缺的東西,比她想的還多。上好的鐵器、粗鹽、茶葉、細布、藥材,都要靠外頭商隊運來。商隊大多隻與城中幾家大商號合作,那些商號再把手裡的貨分給底下小鋪面。一到天氣不好、商隊進不來時,價便漲得厲害。倒是牛羊肉和皮毛本地很多,價格也便宜。牛羊糞肥更不用說,基本就是給錢就賣的狀態。
季清凝轉頭對樂錦說:“你告訴書揚,明兒再去城郊問問,本地都種什麼糧,收成怎麼樣。”
樂錦應了聲“好”,又有些擔憂:“小姐,咱們是要做買賣嗎?咱才剛來,這樣會不會太招眼了?”
“我們先不做。”季清凝說,“先把訊息收集清楚,然後再說。”
兩個人正說著話,院外忽然起了響動,先是幾個婆子跪下去的聲音,然後周嬤嬤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王妃歇下沒有?王爺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