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通報後,樂錦回身看向季清凝。
季清凝站起身,抬手理了理鬢邊。又覺得這動作多餘,把手放了下去。
“知道了。”她說。
季清凝站在門內,樂錦站在她身後,穩健地腳步聲由遠及近,蕭時允自己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墨色常服,沒有戴冠,只用一方黑色紗巾束了頭髮。腰間僅系一條暗紋絲絛,不見金玉。
“王爺回來了。”季清凝屈膝行了個萬福禮。
樂錦則屈膝跪倒,垂首叩了兩下。
“奴婢參見王爺。”
“不必多禮。”
蕭時允邁步徑首朝屋內的羅漢床走去,他經過季清凝身邊時,帶進來一股涼意,混著皮革的氣味。
季清凝聞到他身上有極淡的草藥味道,她沒問,只跟了過去。
兩人各自坐在羅漢床的兩側,樂錦給蕭時允上了茶後,就退到了一旁。
蕭時允沒有碰那杯茶,他轉頭去看季清凝的臉——未施脂粉、眉眼周正,即使在燭光的映襯下看不出奪目的豔色。
記憶裡那個膽小的小丫頭,己經長這麼大了。那時他覺得她嬌氣,連只蟲都怕。可眼前這個人,端端正正坐在他對面,一雙眼眸漆黑澄明,眼裡沒有驚慌,也沒有討好。
“這幾日,委屈你了。”蕭時允望著她開口。
季清凝沒想到他第一句是這個,頓了一下才說:“王爺出門自是有正事辦。我不委屈。”
蕭時允聽了這話,低笑了一聲。這話是把他架了起來,似乎不說出這“正事”是什麼,那他辦的就不是“正事”了。
“是北邊的事,你若在旁人嘴裡聽到什麼閒言,不必理會。”
他這話只說了半截,但季清凝聽明白了,應了聲:“好。”
“府裡這幾日可還安生?”蕭時允又問。
“挺好的。”季清凝答。
蕭時允點了點頭,空氣安靜了一瞬。他拿起茶盞喝了一口,立即感到舌尖一片火辣辣的灼痛,他喉結極快滾動了一下,轉瞬便斂去面上那點異樣,彷彿剛才無事發生。
但還是被季清凝發現了,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一旁的樂錦惶恐的跪了下去:“這茶是從京城帶的龍井,奴婢想著水太溫激不出茶香,就用了滾水,沒想到燙到王爺了,請王爺恕罪。”
蕭時允看了季清凝一眼,又轉頭對還跪在地上的樂錦說:“罷了,不妨事。你是王妃的貼身侍女?”
“回王爺,奴婢自小便跟著王妃,名叫樂錦。”
“起來吧。去外間候著。”
樂錦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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