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皇宮，坤寧宮。
皇后蘇思嫻閉著眼歪在鳳榻上，宮女佩然正給她按著太陽穴。
蕭時臨站在她面前，低著頭，眼中沒有半分愧色。
“跪下。”
蘇思嫻輕聲吐出兩個字。
蕭時臨沒有吭聲，老老實實跪了下去。
“本宮勸過你多少次，讓你忍忍。”蘇思嫻慢慢睜開了眼，“這下倒好，你父皇把你和季清凝的婚事給廢了，你高興了？”
“母后，兒臣實在不願娶她。長得不美又無趣，一想到要對著她一輩子，兒臣就覺得心煩。”蕭時臨忍不住辯道，“再說，季家又不是隻有她季清凝一個女兒。”
最後這句話，蕭時臨幾乎是用氣音低喃出來的，但還是被蘇思嫻聽了去。
“胡鬧！你想說季家那個庶女？她拿什麼跟季清凝比？季清凝再不美，她生母是沈家嫡女。那個庶女有什麼？”蘇思嫻坐首了身子，眼神冷了下來，“你外祖父家在朝中權勢根深蒂固，我為什麼當初還要勸你父皇將季清凝指給你？文官那邊，季恆之三個字就是一面旗。雖說沈家那點底子不比當年了，可江南的銀錢，還有一半姓沈。你若娶了她，這太子的位置會坐的更穩，你懂不懂？”
蕭時臨被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嘴硬道：“難道沒有她季清凝，兒臣這太子的位置就坐不穩了？”
“哼。”蘇思嫻冷笑了一聲，“等你父皇覺得你沒用的時候，再來跟本宮說這話吧。”
蕭時臨憤憤地閉了嘴。
蘇皇后端起手邊的茶，沒喝，又放了下去，嘆了口氣，抬手讓他起來，
“事己至此，多說無益。本宮會替你另擇一門親事。兒子，等你得了這天下，想要多少美人沒有？從今往後，做決定之前先想想，你的位子是誰給的。”
蕭時臨低聲應了，退了出去。
蘇思嫻揉著額角，忽然問身邊的佩然：“桓王那邊，多久沒信了？”
佩然低聲回道：“回娘娘，還是年前遞過一封請安摺子，之後就再沒音信。”
蘇皇后“嗯”了一聲，目光望向殿外的那顆石榴樹。
那個曾經奪去她丈夫萬千寵愛的女人己經死了很久了，久到自己都快忘了她還有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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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臨出宮時，天色己經暗了。
宮道上點著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晃。他走得不快，身後跟著兩個小內侍，誰也不敢說話。
經過御花園時，幾叢芍藥開得正盛，在暮色裡紅得有些扎眼。他忽然想起己經有段時間沒見季清漣了，那女人比這花還豔，還嬌。
“去季府傳個信兒。”他對身後的內侍道。
季清漣收到信時，正在自己屋裡試新買的胭脂。荷兒湊到她耳邊低語幾句，她眼睛一亮，忙換了身衣裳，從后角門悄悄溜了出去。
季府後巷盡頭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蕭時臨就在車裡。
她一上車，就被拉進了一個帶著龍涎香味的懷裡。蕭時臨低頭嗅了嗅她髮間，手己經不太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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