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漣心裡一喜，順勢把臉貼在他頸邊，手指輕輕撥弄他的領口：“臣女聽說，殿下和姐姐的婚事己經廢了。殿下以後可有什麼打算？”
蕭時臨手上動作沒停，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廢得正合本宮的心意。”
“那殿下可曾想過，去求陛下再指一門合殿下心意的親事？”季清漣說著，抬起那雙水潤的杏眼，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蕭時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急什麼？”
季清漣把臉埋進他懷裡，輕輕地說：“臣女跟了殿下這麼久，整個人都是殿下的了。殿下若是不娶臣女，臣女往後可怎麼活？”
蕭時臨沒有馬上接話。他靠在車壁上，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撩開車簾一角，看外頭的街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宮的婚事，母后說了才算。這邊剛退了你姐姐的婚，本宮就去求娶你，你讓旁人怎麼想？好歹等這陣風過去再說。”
季清漣的笑容有些發僵。她太瞭解他了，這話聽著是在替她打算，實則是在敷衍。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更軟了：“臣女明白殿下的難處，只是臣女這心裡總不踏實。殿下身邊以後若有了別人，臣女可怎麼好？”
“別想那麼多。”蕭時臨低頭親了親她的額，“本宮心裡有數。等時機到了，自然會給你個名分。”
他說“名分”，卻沒說“娶她”。季清漣不傻，可她也不敢再往下問了，怕把他逼得緊了，連那點“名分”都會沒有了。
馬車在巷子裡繞了半個多時辰，最後把季清漣放回季府後門。
車裡安靜下來，蕭時臨把玩著季清漣落在墊子上的一支珠花，心想，這女人到底還是急了，不如先冷她一陣，省得越來越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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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聖旨送到了季府。
宣旨的是禮部一位姓王的主事，後頭跟著幾個內侍。
季恆之帶著全家上下在前院跪接。許南喬跪在季恆之側後方，低眉斂目，只看見自己裙邊一小塊青磚。
聖旨一共有兩道。一是太子蕭時臨與季氏嫡女清凝的婚約作罷，各歸本命，不再相擾。二是季氏嫡女清凝，品性端良，特賜婚皇五子桓王蕭時允為正妃，兩月後北上完婚。
許南喬聽到“桓王”二字時，心很輕地跳了一下。她隨著眾人俯身叩首謝恩，額頭貼在冰涼的磚地上，想起了那張輿圖。
季清漣跪在地上，目光越過面前的幾道身影，落在許南喬背上，嘴角翹了一下。
“臣領旨謝恩。”季恆之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
王主事走後，季府上下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下人們連走路都放輕了，誰也不敢在此時露出多餘的神色。
許南喬起身時腿有點麻，這古人的禮儀她還真有點吃不住。樂錦過來扶她，她擺了擺手，說：“回去吧。”
回到自己院子後，許南喬把聖旨交到樂錦手裡，讓她去收好。
她坐回窗前。外頭天色陰沉沉的，似乎是要下雨。
小棠端了碗銀耳湯進來，放在桌角，討好地笑：“小姐，這是廚房剛燉的，您潤潤嗓。”
許南喬看了那碗湯一眼，沒動，只說：“放那兒吧。”
許南喬等小棠出去後，才對樂錦說：“以後她送來的吃食，都先放著。”
樂錦點點頭，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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