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平便帶著幾個小廝去市面上採買物資,首到午後都沒回來。樂錦和書揚也沒閒著,一個收拾路上要用的衣物,一個在後院檢查車馬。
季清凝獨自在屋裡待著,對著那份輿圖看了很久。
傍晚,天色陰下來。季清凝在屋裡坐得發悶,便走到後院透氣。驛站後院的院牆挨著一條窄巷,巷子盡頭連著一條街市,也有不少攤販在那裡擺攤,只是不如昨日他們去的夜市熱鬧。
她站在牆下,聽見外頭傳來幾聲叫罵,夾雜著女孩的哭聲。
季清凝起初沒在意,首到聽見一句“死丫頭,今日再開不了張,我就打斷你的腿。”
她想起來了,那女孩的聲音她昨天聽過。
季清凝把樂錦從屋裡叫了出來,示意她不要出聲。兩人一起走到後門邊,透過門縫朝外看。
只見不遠處,昨天那個被她們放走的小姑娘,正被兩個大漢堵在牆角。那姑娘縮成一團,頭髮散亂,臉也腫了半邊,正被其中一個大漢揪著領子罵。
那漢子罵一句,她就抖一下,連哭都不敢大聲。
“死丫頭,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去東街找那些穿綢緞的。你倒好,專挑幾個穿棉布的,能榨出幾個銅板?要是再要不來錢,就把你腿打斷,讓你上街要飯去。”
那漢子揚手又要打。季清凝忽然拉開門,走了出去。
樂錦沒想到她家小姐說出去就出去了,她隨手拿起一根放在門後從的門栓,也跟著出去了。
季清凝沒有喊,就那麼慢慢走了過去。那大漢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是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笑來:“喲,這不是昨晚那位小姐嗎?怎麼,您今天也轉到這兒了?”
季清凝沒看他,只看向那姑娘。
那姑娘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眼淚一下湧了出來,她的左臉高高腫起,嘴角也破了,有一絲頭髮黏在上面。
“放了她。”季清凝說。
“放了她?”那漢子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笑臉,“可以,這丫頭是我花錢買來的,小姐既然看得上,我就發個善心賣給你,一百兩。”
樂錦站在季清凝身後,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季清凝攔下了。平日裡官宦富商買一個丫鬟,通常的價格在十兩白銀左右,這人張口就要一百兩,顯然是敲詐。
季清凝笑了笑,說:“一百兩也不是不行。”
那漢子臉上浮起一抹狂喜,他沒想到自己隨口胡謅的一個天價,面前這個女人竟真願意應允,難不成老天爺睜眼了,他馬三今日竟要時來運轉?
季清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從雲端重新跌入了地獄。
“你把她的身契拿來,咱們找了牙婆,當眾畫押。”
季清凝料定這姑娘是被迫在馬三手下做事的,根本不是他花錢買的。
馬三臉上此時己有了怒意,他左右看了兩眼,見季清凝身後只有個年輕姑娘,便罵道:“你敢耍老子?識相的就趕緊滾,不要多管閒事,不然老子連你倆一起綁走。”
“對對,賣進窯子怎麼著也能得個幾兩銀子。”
馬三身後的那個大漢附和著,便要往季清凝身邊走。
樂錦見勢不對,攥了攥手裡的門栓就要擋在季清凝身前。眼看那大漢越來越近,一個身影忽然從後面閃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