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揚一把抓住那大漢伸出來的小臂，往後一扭，那大漢立刻慘叫了起來，他的右臂被卸掉了。馬三罵了一句，揮拳衝了上來。書揚利落的側身讓開，緊跟著一腳踹在他腿彎上。馬三“砰”地一聲跪倒在地，半天也沒起來。
“小姐，這兩個人怎麼處置？”
季清凝道：“先讓人綁了押到驛站。讓季平去縣衙遞話，就說朔遠縣有人拐賣人口，還當街毆打良家女。請朱縣令看著辦。”
書揚應下，將二人捆了，拖到了驛站側門。
樂錦把那姑娘扶起來，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了擦臉上的血汙。那姑娘忽然抱住樂錦的胳膊，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季清凝看著，只說：“先把她帶回驛站吧。”
回到驛站，季清凝只讓樂錦先把人帶回房處理傷口。她自己先去側門找書揚問了些事。等她回到房中時，樂錦正替那姑娘給臉上的傷上藥，她臉腫的厲害，樂錦輕輕把消炎止痛的藥膏塗在她嘴角，塗一下她抖一下，看得出來在強忍著痛。
但她一見季清凝進來，立刻從凳子上滑下來，重重磕了個頭：“小姐，小女昨天騙了您，今天您還救我……小女這條命，以後就是小姐的了。”
季清凝讓她起來，讓樂錦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她沒說什麼客套話，只問：“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那姑娘應道：“小穗。今年剛滿十西。”
“小穗，你可還有什麼親人？”
小穗搖了搖頭，“前年北邊鬧饑荒，家裡人都餓死光了，只剩下我和弟弟一路要飯要到了這裡。可去年弟弟也病死了......”
邊上的樂錦聽了這話，眼眶紅了一圈，她轉頭看了一眼季清凝，想開口勸她留下這孩子。
季清凝低了下頭，很快又抬了起來，慢慢說道：“你現在這個年紀，沒有父母親人是沒法籤賣身契的。”
小穗以為季清凝不肯要她，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小姐......”
“但是我可以先讓你跟我們走，沒有身契，你還是自由身，如果哪天你不願意跟著我們了，隨時都可以離開。”季清凝繼續說道。
小穗沒想到還有後話，她頭點的跟搗蒜似得，連聲說“好”
“你也別這麼快答應，跟著我沒你想的那麼輕省。我們要到定城去，天冷，路遠，說不定還有危險。你要是不想跟我們走，我也可以讓朱縣令給你尋個去處，至少不會再落到壞人手裡。”
小穗搖了搖頭：“小穗願意跟著小姐，我能力氣大能幹活的，也不怕冷。小姐別趕我走。”
季清凝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好。那你留下吧。今晚和樂錦一起睡。讓她先給你找身衣裳穿。”
小穗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終於忍不住“哇”地哭了出來，接著又要下跪，被樂錦一把按住。
樂錦眼圈紅紅的，嘴上卻兇巴巴地說：“別哭了，省點力氣明天趕路。”
這一晚，雨終於落了下來，細細密密地打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季清凝坐在燈下，把沈平白日里買回的物資單子看了一遍，又提筆在上面添了幾樣。
書揚從廊下走過，朝亮著燈的屋子看了一眼，放輕腳步，又繞回前院去了。樂錦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小穗縮在她腿邊，也睡著了。季清凝放下筆，把燈芯撥暗了些。她輕輕推了推樂錦的肩頭，說：“帶小穗回房去睡。”
樂錦迷迷糊糊應了，扶著小穗出去了。季清凝在燈下又坐了一會兒，聽著窗外的雨聲，細密綿長，像是要把這一路的塵灰都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