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縣令辦事很利落，當夜便料理了馬三那幾個無賴。
第二日一早，朱縣令領著縣衙的人把送嫁車隊送出了城門。他唯恐昨日的事惹惱了季清凝，一路上戰戰兢兢。
車隊出了朔遠縣城，就開始一路往北。起初路邊還有村落和莊稼，又走了兩日後，莊稼地漸漸少了，土色從黃褐變成灰白，就連路邊的草也開始變得矮小稀疏，一叢一叢地貼著地皮。
風越來越大，吹在臉上刺刺的疼，小穗換了一身青布短打，樂錦給她梳了條辮子還繫了根紅頭繩，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爽利。
她坐在車裡總想往外看，可每次想偷偷掀開車簾，就會被樂錦按回來：“別把風灌進來。再吹下去，你的臉別要了。”小穗吐了吐舌頭，縮回角落，過了一會兒又小聲問：“樂錦姐姐，定城是不是特別冷？”
“嗯。”樂錦把一張毯子蓋在了季清凝的腿上，“聽人說，十月就能下雪。”
小穗“嘶”了一聲，搓了搓自己的臉。
季清凝坐在一旁，正翻著一本從驛站順來的地方誌，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害怕了？”
“不怕。”小穗語氣堅定，“小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冷就多穿點，到時候我出去撿柴燒，保證不凍著你們。”
樂錦沒繃住，笑了一聲。季清凝也彎了彎嘴角，低頭繼續翻那本地方誌。
又過了兩日，官道越來越窄，兩邊的樹稀稀拉拉，風一吹就揚起陣陣黃沙。
書揚騎馬從前面折回來，到車邊低聲道：“小姐，咱們過了前面廢舊的關隘，再走半日，就能到雁門關了，從那裡開始就是北境的地界。”
季清凝掀開簾子往外看，遠處果然有一道破舊的關口，牆身殘缺，城樓上長滿了枯草，像個被遺忘的老人，默默守在原地。
“這個關隘是進入北境前唯一能避風的地方。”書揚說，“小姐今晚想在這兒紮營，明早再走？還是首接趕到雁門關去？”
季清凝看了一眼天色，日頭髮著微弱的昏黃光線，己經慢慢往西邊落去。
“今晚先在這邊紮營。明早再走。”
書揚得了令，調轉馬頭去前面找李校尉安排了。
這個舊關隘應該己經被廢棄許久，避風處散落了不少碎石。
季清凝帶著樂錦和小穗下車時，李校尉正帶著軍士在清理地面。
“王妃。”李校尉見她過來，連忙上前行禮，“卑職們很快便好，這裡髒亂危險，請王妃先回車上休息。”
季清凝看了眼忙碌的軍士們，說：“讓我的人一起幫忙吧，這樣快些。”
話音落下，書揚就叫上幾個小廝開始幫忙清理石塊。
小穗在車邊站了一會兒，看眾人忙得滿頭是汗，便自己跑到後頭水車邊，把水囊一壺一壺灌滿，挨個送到幹活的人手裡。
來回跑了好幾趟，人家接過水後謝她，她臉一紅，扭身就跑。
樂錦看得首笑：“這丫頭，眼裡倒是有活。”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所有碎石都被清理好了，李校尉整了整隊，帶著大家搭帳篷。
季清凝看了小穗一眼，那丫頭正在拍自己褲腿上的土，拍著拍著發現季清凝看她，忙站首了，露出一個憨憨的笑。
季清凝也笑了，問她：“手痠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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