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治的心稍微定了定,其實他也知道,這定城天高路遠,等朝廷下旨賑災,不是餓死人,就是亂起來。
這定城官場人盡皆知,顧明舟和蕭時允一向不合,他這話就是給蕭時允下了劑猛藥,只等著他上鉤。
他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終於鋪墊夠了:“下官今日來,不是要王爺為難。只是若王爺能放出點王府的府庫存糧,先穩一穩市面,定城百姓定會感念王爺的大恩大德。”
蕭時允笑了。
他轉頭問向站在身側的周秉德:“府庫能拿出多少?”
周秉德道:“除去府兵兵營的口糧,最多能撐個七日左右。”
蕭時允點頭:“先放一半,記好賬,讓魏大人明日就貼出告示。本王只救急,不養懶。”
周秉德聽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到底沒在魏長治面前開口,只低聲應了。
魏長治連忙跪下謝恩。蕭時允擺擺手,讓他去了。
等魏長治出了屋門,周秉德才說:“王爺,這一半會不會多了點?”
蕭時允沉默片刻,說:“除了王妃院裡,和她那幾個從京城帶來的人,王府其餘人這幾日的口糧減半,包括我。”
第二日一早,小穗就從外面跑了進來,氣兒還沒喘勻,就開口說道:“小姐,小姐,咱們王府門口設了口大鍋,周總管親自看著,說是先施粥,再發糧。好多人,還有人是從城外趕過來的。有個老婆婆領了糧,就哭了,說咱王爺是活菩薩。”
季清凝正在梳妝,樂錦只給她盤了一個底髻,用一支素金釵固定。
“小姐,這王爺,倒也不像京城裡傳的那樣。”樂錦低聲說。
“傳聞未必真,可親眼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全貌。”
季清凝說完,就站了起來朝外走,樂錦忙上前虛扶住她。小穗跟在她倆人身後一起去了外間。
早飯己經擺在桌上,都是西院的小廚房單做的。
芝麻燒餅、千層蒸卷、一碟醬瓜,一碟燻羊脯,還有一鍋熱騰騰的小米粥。
季清凝一向沒那麼多規矩,又覺得一個人吃飯孤單,自從進了王府都是她們三人一桌用餐。
周嬤嬤見了幾次,倒也沒說什麼,樂錦和小穗兩人才放下心來。
小穗咬了一口芝麻燒餅,滿嘴留香,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把手裡的燒餅放下了。
樂錦打趣她說:“奇哉怪也,往常吃兩個才夠,怎麼今日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小穗把嘴裡的燒餅嚼了嚼嚥下去,才說:“小姐,回來的路上,我聽和安堂的小新說,王爺下了令,除了咱們這院,還有書揚哥哥他們,府里人的口糧都減了一半,包括王爺自己。”
季清凝喝粥的手,頓了一下。樂錦也睜大了眼。
“真的嗎?”樂錦問。
“嗯。”小穗用力點了點頭。
樂錦轉頭看了季清凝一眼。
季清凝放下了粥碗,開口說:“樂錦,從下頓開始咱們三個的飯食,每餐只留一樣主食,一樣小菜,其他人的不變。吃過飯,你再去外院找沈平,讓他把手裡的餘錢算一算,給我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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