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兩天,天還是灰濛濛的。
季清凝在屋裡待得發悶,索性趴在窗邊,對著外頭白茫茫的雪地出神。
樂錦從外頭回來,拿了張價單遞給她。
“小姐,沈平回話說您讓他問的那幾套赤金頭面的價格,他問好了。”
季清凝看了看,又遞了回去:“就按這個價格,讓沈平儘快辦。”
“小姐,不是奴婢多嘴,只是您剛嫁進王府還不到半年就賣嫁妝,這要是讓京城裡的那些人知道了,還不知被人傳成什麼樣呢。”
樂錦覺得心裡越來越沒底,自從到了定城,小姐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像是要安穩過日子的樣子。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什麼隨便他們,我只要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就成。”
樂錦沒再說什麼,把她懷裡的手爐收走,添炭去了。
季清凝繼續望著窗外,她心裡盤算著,打井、看地、養土、修渠,這些事,每一樁都得等開春才能動手。可這冬天還要一個多月才過完,她總不能每天都在屋裡乾坐著。
她忽然想到,定城別的沒有,牛羊不少,牛羊奶更是價格便宜。可惜鮮奶存放時間太短,又不好運輸。要是能做成奶製品,這些問題就都解決了。到時不僅可以自己吃,還能賣到南方去。
這念頭一起來,就有些壓不住了。
當天吃午膳時,她就對樂錦說:“你吃完飯去外院找沈平,讓他買兩隻剛下過崽子的母羊回來,再買些乾草。我準備養在後院。”
樂錦筷子差點掉桌上:“小姐,養羊?養在咱們院?”
“羊又不大,後院那間空房正好。小穗,等會兒你去問問周嬤嬤,有沒有破棉被什麼的,找幾條來,給羊墊一下。”季清凝說得理所當然。
小穗從碗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小姐,咱們真要養羊啊?那羊能吃肉嗎?”
“不能。”季清凝笑了一聲,“是用來擠奶的,你要想吃羊肉,回頭單給你買。”
樂錦搖了搖頭,只覺著這西院往後怕是沒個安生日子了。
第二日,沈平便把兩隻母羊和幾捆乾草送進了西院。
樂錦和小穗手忙腳亂的把羊趕進了原先那間放雜物的空房。
季清凝讓幾個粗使的婆子把雜物收走,又找了幾塊木板圍成一圈,裡面墊了棉被保暖。
“就這樣,以後這裡就是羊圈。”季清凝很滿意。
樂錦把乾草給羊鋪好,然後說:“小姐,沈平說剛才送羊進來的時候被周總管看到了,問了句這羊是做什麼的,他如實說了,周總管倒沒攔著,不過臉色怪怪的。周總管還說,下回再有活物進府,提前支會他一聲。”
“知道了,若是王爺問起來,我去說。”季清凝看著那兩隻怯生生的母羊,心裡又盤算起來。
羊奶有了,接下來就是工具。
“樂錦,你跟我來,我寫幾樣東西,你想辦法給我找齊。”說完便轉頭要朝主屋走,臨走前對正學羊叫的小穗說:“小穗,別嚇著羊,到時候要是不產奶,仔細我打你手板子。”
小穗一聽要打手板,立馬跳起來,離羊三尺遠,嘴上求著饒:“小姐,別打我手板,我不逗它們了。”
季清凝被她的樣子逗笑了,轉身往主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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