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既然決定要下地底探根溯源,林默沒有半點拖延。
當下的平安區已經被地底的煞氣纏上,每晚子時準時爆發出古戰廝殺聲,安全點數夜夜下跌,整片領地的根基都在被慢慢掏空。再拖下去,不用外界勢力動手,平安區自己就會先從內部垮掉。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破局。
林默快速敲定了隨行陣容,不求人多勢眾,但求各司其職、穩妥周全。
阿飄作為整片平安區的戰力天花板,哪怕被軍煞壓制,綜合實力依舊穩居第一,是此行最核心的安保戰力,必然隨行護主;守護蛛肉身強悍、攻防兼備,擅長探路、破障與近身纏鬥,適配地底複雜環境,緊隨左右;四隻白紙人通體輕靈、不懼陰寒,可以留守外圍隨時待命,充當後手備用戰力,防止突發意外;最後帶上蘇晚,她的靈視是唯一能看破封印、辨識詭秘、預判危機的關鍵,缺一不可。
人手敲定,其餘所有人和詭異全部留守地面。
林默特意叮囑老趙,今夜全員戒備,死守街區糧倉與樓棟出入口,詭異分隊分層值守,無論地底傳出任何動靜,地面防線都不許亂、不許動、不許擅自靠近工地禁區,最大程度規避連鎖風險。
安排妥當後,深夜的廢棄工地徹底歸於寂靜。
夜色漆黑如墨,整片區域的肅殺之氣盡數匯聚在工地中心的青石板之上。白日里看似普通的封石,此刻在夜色中泛著沉沉的暗光,無數細密縫隙裡不斷溢位微弱的陰冷煞氣,絲絲縷縷,縈繞不散。
林默站在石板前方,抬手示意守護蛛上前。
平日裡溫順乖巧的守護蛛,此刻再度展露凶煞本體,八隻長足穩穩撐地,身軀微微隆起,蛛腿尖端亮起鋒利的寒光。它沒有粗暴蠻力硬砸,而是精準發力,順著青石板的邊緣縫隙一點點撬動、剝離。
咯吱——咯吱——
沉悶厚重的摩擦聲劃破深夜,塵封數百年的封石,終於在今夜緩緩鬆動。
隨著縫隙越來越大,一股遠比地面濃郁數倍的陰冷寒風噴湧而出,帶著厚重的陳舊氣息與淡淡的鐵鏽腥味,撲面而來,讓人渾身發冷。這股煞氣純粹、霸道,不帶零散怨靈的雜亂戾氣,是千軍浴血、百戰歸塵的正統戰地陰煞,壓迫感遠超以往遭遇的所有詭異氣息。
片刻後,整塊巨大的青石板被徹底掀開,緩緩挪到一旁落地。
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下方是一條筆直向下的石階通道,幽深、靜謐、望不到盡頭,像是一頭蟄伏在地底的巨獸,靜靜等待著闖入者的到來。
通道石階常年封閉,無人踏足,表面鋪滿了厚厚的積灰,每一級臺階都老舊斑駁,邊緣被歲月磨得圓潤光滑,透著濃郁的年代感。通道兩壁的牆體粗糙堅硬,上面刻滿了層層疊疊的模糊壁畫,線條古樸粗獷,沒有精緻的雕琢,卻透著一股磅礴的肅殺氣勢。
壁畫內容清一色全是戰爭場景。
身披重甲計程車兵列隊衝鋒,手持長戈利刃,兩兩廝殺交鋒;戰馬揚蹄奔騰,踏碎疆場;旌旗獵獵翻飛,立於陣前;滿地兵刃殘骸、戰死士卒,一幕幕皆是慘烈的沙場血戰圖景。
沒有落款,沒有紀年,沒有多餘的文字註解,只用最直白的壁畫,記錄著一段無人知曉的古代戰事。
眾人站在洞口稍作停頓,適應了撲面而來的陰冷煞氣,確認周遭暫無異動後,才依次踏入通道,穩步向下前行。
阿飄懸空飄行在最前方開路,無形靈體感知周遭煞氣波動,提前預判暗藏危機;守護蛛緊隨林默身側,八隻長足輕盈落地,穩穩護住左右;蘇晚緊緊跟在隊伍中間,眼底靈視微光悄然亮起,時刻掃視牆體與通道深處;四隻白紙人懸浮在通道末尾,斷後戒備,形成一套完整穩妥的探路陣型。
一路向下,石階蜿蜒下沉,周遭越來越幽暗,空氣越來越陰冷死寂。
整條通道安靜得可怕,聽不到半點風聲,感受不到絲毫氣流湧動,只有眾人輕微的腳步聲、守護蛛細碎的爬行聲,在幽深的通道里微微迴盪。厚厚的積灰覆蓋臺階,數百年的死寂封存於此,沒有蟲鳴、沒有鼠跡、沒有任何生靈活動的痕跡,彷彿從封閉的那一刻起,這裡就徹底與世隔絕。
穩步下行大約三十米後,前方幽暗的通道終於豁然開朗。
一條狹窄石階走到盡頭,眾人踏入了一間寬敞規整的地下石室。
這間石室人工開鑿痕跡極其明顯,四壁平整方正,空間開闊通透,沒有多餘的岔路與暗室,構造簡單卻透著莊重肅穆的氛圍,不像是尋常墓穴,更像是一處專門用來鎮壓封禁的法陣密室。
石室空空蕩蕩,四周乾淨得詭異,沒有陪葬器物、沒有石碑銘文、沒有多餘擺設,整片空間的重心,全部落在石室正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