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巨大的石棺,靜靜平臥在石室核心位置。
石棺體量極大,通體由整塊黝黑岩石雕琢而成,質地堅硬厚重,棺身方正肅穆,沉甸甸壓在地面之上,自帶一股鎮壓萬古的沉穩氣場。常年的地底封存,讓棺身覆蓋著一層淡淡的暗啞灰層,卻絲毫掩蓋不住其上流轉的古老紋路。
最讓人心驚的是棺蓋之上的圖案。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古老符文遍佈整面棺蓋,紋路繁複交錯、環環相扣,勾勒出一套完整的封禁法陣。符文古樸晦澀,筆畫凌厲規整,透著正統的道門封印氣息,絕非邪術陰紋。
但歷經數百年歲月侵蝕,這套完整的封印法陣早已不復完整。
多處符文筆畫磨損、淡化、斷裂,原本連貫閉環的法陣紋路出現了大量缺口與斷點,部分割槽域的符文徹底模糊消弭,只剩下淺淺的痕跡。完整的封禁之力早已隨著符文破損不斷流失、衰弱,再也困不住棺中潛藏的存在。
蘇晚站在石室中央,眼底靈視微光極致綻放,仔細掃視四壁與石棺符文,片刻後,她緩緩收斂靈力,神色凝重地開口。
“這些全是封印符文。”
她語氣篤定,帶著幾分驚歎與凝重:“年代太久遠了,至少有七八百年的歷史。當年應該是一套完整的天鎖法陣,專門用來鎮壓棺中異物,只是歲月消磨太嚴重,大部分符文已經失效,法陣殘缺不全,鎮壓之力早就瀕臨潰散。”
也是因此,每到午夜子時,天地陰氣最盛之時,棺中殘存的存在就能衝破薄弱的封印外洩煞氣,傳出千軍廝殺的幻聲,一點點侵蝕地面的平安區,拖垮整片領地的秩序與根基。
林默緩步向前,一步步靠近中央的巨型石棺。
越靠近石棺,周遭的陰冷肅殺就愈發濃郁,沉重的壓迫感層層疊加,壓得人呼吸都微微滯澀。這不是普通怨靈的陰冷戾氣,而是千軍萬馬凝練的磅礴軍煞,厚重、霸道、威嚴,自帶軍中殺伐的凜凜氣場。
就在林默停在石棺身前、仔細觀察破損符文的瞬間。
嗡——
整具厚重的石棺突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震顫幅度不大,卻傳遍了整間石室,讓所有人瞬間繃緊心神,全身戒備。
下一瞬,一聲極為低沉、悠遠、沉重的嘆息,從封閉的棺內緩緩傳出。
那聲音不響,卻極具穿透力,像是從萬古歲月的塵埃裡飄出,帶著無盡的疲憊、滄桑與沉寂,輕輕一響,就讓整間石室的氣流徹底凝滯,所有煞氣盡數蟄伏。
咚。
一聲輕裂聲響起。
佈滿符文的棺蓋正中央,一道細微的裂痕驟然浮現,順著符文斷裂的缺口快速蔓延。一絲絲漆黑如墨的濃煙,順著裂痕緩緩滲透出來,沒有狂暴的戾氣外洩,慢悠悠漂浮在半空,如同活物一般緩緩流轉、匯聚、塑形。
黑煙不斷翻湧、凝聚、凝練,短短數息時間,就在石室半空凝成一張清晰無比的人臉。
那是一張屬於古代將軍的面容。
濃眉斜挑入鬢,大眼炯炯有神,輪廓硬朗凌厲,五官端正威嚴,臉上覆著淡淡的風霜痕跡,自帶久經沙場、浴血百戰的鐵血氣場。沒有猙獰暴虐,沒有凶神惡煞,唯有沉澱千年的肅穆、威嚴與滄桑。
整張人臉懸浮在石棺上方,靜靜俯視著下方的一眾闖入者。
沉寂片刻,古老、沙啞、低沉到極致的聲音,如同從無盡地底深淵緩緩傳來,迴盪在整間石室,字字沉重,震得人心神震顫。
“爾等……乃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