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親慘死的陰影,徹底烙印在他心底,成了一輩子無法癒合的創傷。從那天起,他心裡便埋下了極致的執念:所有詭異都是殺人兇器,所有靈體都該徹底消亡。只要世間還有詭異存在,人間就永無安寧,普通人就永遠難逃慘死命運。
也正是這份沉痛的過往,讓他堅定不移地推行“詭異清零”政策,容不下任何人與詭異共存的可能,更容不下平安區這樣顛覆他畢生理唸的存在。
“很多人覺得他極端、偏執、不近人情,甚至覺得他殘暴嗜殺。”白素素輕輕嘆了口氣,客觀公正地評價道,“但我必須實話告訴你,劉長河不是惡人。”
“他從不徇私枉法,不貪權斂財,更不會為了一己私慾濫用職權。他所做的一切殺伐、清繳、清零,出發點從來都是守護普通人,終結末世災難。”
只是創傷扭曲了他的判斷,執念禁錮了他的眼界。
“他吃過最極致的人間苦難,見過最慘烈的詭異屠戮,所以他無法接受、也絕不相信,詭異可以被馴化、可以守序、可以與人類共存。”
白素素看向林默,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無奈:“你想推行的人鬼共存,在旁人看來是開創先河、救贖眾生。可在劉長河眼裡,這是對死者的背叛,是對倖存者的不負責任,是在給人間埋下無窮隱患。讓他接受你的理念,比登天還難。”
這也是兩人之間無解的死局。
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是立場相悖、執念相沖。劉長河守著過往的傷痛,堅信殺戮清零才是唯一齣路;林默看著當下的安穩,開創共存共生的全新秩序。
林默靜靜聽完所有背景,心底已然將對手的性格、軟肋、執念、底線摸得透徹。
他沒有評判劉長河的對錯,也沒有感慨對方的悲情過往,只是語氣平靜,道出了自己最直白的底線。
“我不需要他理解我,也不需要他認可我的理念。”
“我更不用他接受人鬼共存的秩序。”
林默的目光澄澈而堅定,沒有半分退讓:“我只有一個要求——別來招惹我,別來打我的平安區。”
“我守著這片土地,護著這裡三百多普通人安穩度日,不惹事、不挑事、不禍亂世間。他有他的執念,我有我的底線。他想肅清天下詭異與我無關,但敢動我護著的人,我絕不退讓。”
從頭到尾,林默的訴求從來簡單純粹。他無意顛覆管理局,無意爭奪世間話語權,只是想守住一方淨土,給絕境中的普通人一條活路。
可偏偏,就是這樣最樸素的願望,成了劉長河眼中必須剷除的異端。
白素素看著態度堅定、進退有度的林默,心底的顧慮愈發濃重。她比誰都清楚,以劉長河的性格,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就此收手。今夜小隊狼狽落敗,只會讓他更加忌憚平安區的實力,更加堅定摧毀這裡的決心。
真正的大風大浪,還在後頭。
短暫的沉默後,白素素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手從貼身的衣袋裡,取出一份摺疊整齊、通體加密的黑色檔案。
檔案表面印著管理局最高密級標識,紋路嚴謹、許可權極高,普通人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一旦洩露,追責極為嚴苛。
這是她冒著極大風險,連夜調取、偷偷留存的核心情報,也是她給平安區、給林默的最鄭重的預警。
她將加密檔案遞到林默手中,眼神凝重,字字沉重,道出了足以顛覆平安區現狀的重磅危機。
“林默,你剛才攔下的,只是他派出的第一批試探小隊。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這份加密檔案裡,是劉長河已經敲定的下一次完整行動計劃。”
“他準備在兩週之後,正式聯合約瑟夫的純潔黨,雙線聯動,對你的平安區,發動一場全方位、無死角的大規模圍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