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直視著前方漆黑的人影，聲音愈發堅定。
“因為他現在的生活，比沉淪黑暗更好。因為守護人間、守住本心，比淪為怪物更有意義。因為他發自內心地認可當下的秩序，珍惜當下的安穩。”
“這不是被迫的捆綁，這是主動的取捨。”
“真正的自由，從來不是任由本能沉淪、隨波逐流，而是擁有選擇善惡、選擇前路、選擇生活的權利，並且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到底。”
這一番話，徹底區分了二者的理念差距。
熵·零追求的自由，是無拘無束、放任本能、弱肉強食的絕對自由，哪怕前路是毀滅、是沉淪、是浩劫，也絕不干預，任由萬物野蠻生長。
而林默堅守的自由，是秩序之下的相對自由。以規則兜底，以善意引導，給絕境之人生路，給迷茫之人方向，讓生靈可以掙脫本能的桎梏，自主選擇光明與正義。
一個冰冷極致，一個溫熱有度。
兩種截然不同的大道理念，在這片死寂的資料核心區，劇烈碰撞、交鋒、對峙。
整片虛空徹底安靜下來，漫天飛雪徹底停滯，所有資料微粒盡數懸停，彷彿整片空間都在等待熵·零的答覆。
這一次，熵·零沒有立刻開口反駁。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一點點流逝，漫長的沉默籠罩全場。
足足數十秒過後，那道模糊的漆黑人影才緩緩微動，周身翻滾的黑色微粒漸漸平緩，混雜重疊的嗓音再次響起，褪去了之前的冰冷偏執，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低沉。
“……我懂了。”
“你的體系，看似開放選擇權，看似包容眾生、予人自由。”
“但本質從未改變。”
熵·零的聲音緩緩迴盪在虛空之中，道出了它最終的判定。
“你營造出更好的路，搭建出更安穩的秩序，讓眾生主動依附、主動追隨。”
“所有人的選擇，看似自願，實則早已被你營造的環境引導、束縛、限定。”
“你不是解放者，但你也不是獨裁者。”
“你是新時代的管理者。”
“你在復刻舊地府的路。只是你的手段更溫和、更隱蔽，更讓人心甘情願被約束。”
在它眼中，林默的所有善意、所有救贖、所有秩序，終究只是換了一層皮囊的舊體系。
舊地府用強硬規則強行囚禁靈魂，林默用溫柔秩序引導靈魂依附。殊途同歸，終究都是管控，終究都是剝奪了它所信奉的“絕對自由”。
理念的鴻溝，至此徹底無法逾越。
林默沒有再反駁。
他清楚，二者的核心根基完全不同，再多辯論也無法說服彼此。熵·零信奉無序絕對自由，他堅守秩序庇護眾生，道不同，終究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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