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的任務,是徹底翻新修繕整座據點的防禦工事。
邊境據點常年受陰氣侵蝕、風沙侵襲,防禦壁壘破損老舊,陣法紋路殘缺不全,存在不少防禦漏洞。秦勇直接劃定任務區域,硬性規定:所有人鬼打亂分組,不許自主抱團、不許單獨作業,必須兩兩搭檔、全程配合,共同搬運石料、修補牆體、重繪陣法、加固壁壘。
搬料、找平、勾縫、補陣,每一道工序都需要雙方配合完成,缺了任何一方都無法高效推進。偷懶不行、擺爛不行、避嫌更不行。
一開始,人類隊員依舊心存牴觸,動作僵硬、刻意疏離,能不交流就不交流,能不配合就不配合。詭異隊員依舊溫順內斂,默默主動承擔重活,儘量遷就人類搭檔。
但繁重的體力勞作不會給人矯情的餘地。
厚重的石材單憑人類難以快速搬運,細緻的陣法修補人類難以精準把控,陰冷的牆體作業人類難以長時間承受;而詭異雖然力量充足、耐陰耐寒,卻不熟悉人間工事的搭建邏輯、材料配比。
一方懂工藝、缺力量,一方有能力、缺經驗。
僵持片刻,所有人都不得不放下身段、放下偏見、放下疏離,主動開口溝通、彼此配合、互相幫扶。
人類教詭異辨識材料、校準結構、把控工藝;詭異幫人類搬運重物、抵禦陰冷、熬夜趕工。
一整天高強度的並肩勞作下來,沒有人再計較身份種族,沒有人再暗藏隔閡猜忌。大家累得滿身塵土、汗流浹背,唯一的目標就是儘快完成工事修繕、築牢據點防禦。
第二處分站,秦勇安排的是全域環境清理與陰氣隱患排查任務。
要求依舊嚴苛:人鬼混編組隊,逐街、逐屋、逐區域排查陰氣殘留、清理廢棄雜物、規整站內環境,所有發現的隱患必須雙人同步記錄、共同處置、聯合報備。
細碎繁瑣的基礎工作,最磨人心性,也最容易拉近彼此距離。
一整天朝夕相處的並肩勞作,一次次精準默契的分工配合,一回回互幫互助的細微溫暖,徹底沖淡了積壓已久的疏離與偏見。
傍晚收工之時,兩處分站的氛圍已然煥然一新。
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撥人,此刻混坐在一起休息、喝水、閒談,沒有刻意避開,沒有冷眼相對。人類隊員不再戒備身邊的詭異同事,甚至會主動遞上物資、交流工作心得;詭異隊員也徹底放下拘謹自卑,坦然融入集體,主動分享巡防經驗。
那種深入骨子裡的對立隔閡,在實打實的並肩吃苦、共同付出中,被一點點填平、化解。
秦勇全程冷眼旁觀,看著兩處站點的氛圍悄然轉變、人心慢慢相融,緊繃的神色終於稍稍鬆動。
他要的從來不是表面恭敬、口頭和睦,而是真正能扛事、能協作、能同心協力的團隊氛圍。
巡察整改工作全部結束後,秦勇不再停留,即刻返程平安區覆命。
彼時的平安區主樓,林默正坐在後臺前檢視最新的收編資料。系統數值已經穩穩突破兩千九百,距離三千人的轉正底線只剩最後微弱的缺口,全域據點的鋪設進度也在穩步推進。
聽到腳步聲,林默抬頭看向歸來的秦勇,目光平靜,靜待巡察結果。
秦勇走到他身前,沒有粉飾問題,也沒有誇大隱患,只是客觀、直白、精煉地彙報了全程巡察的真實情況,將優劣利弊盡數道明。
“整體隊伍狀態良好,絕大多數分站履職規範、協作順暢,人鬼共治的秩序已經穩穩紮根。”
“兩處偏遠分站存在隱性排斥問題,已當場整改完畢,隊內隔閡基本消除,團隊氛圍恢復正常。”
稍作停頓,秦勇給出了最終的精準定論,語氣沉穩篤定,帶著軍人獨有的審慎與清醒。
“軍心可用。但還需要時間。”
短短八個字,道盡了當下新地府隊伍最真實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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