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別了別衣襬,天氣有些微冷,初冬的寒意從脖子鑽了進去。
張建國手裡的紅梅煙已經抽到底了,海綿頭焦黃卷曲,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糊味。
他猛吸了最後一口,把菸蒂仍在地上。
“走吧,去屋裡頭說。”張建國從兜裡掏出一個包子,劉宇看了一眼,這應該是師孃塞給他的肉包子。
別說,師孃的手藝非常好。
總是能夠做出一手非常好吃的東西來,剛開始劉宇去蹭蹭師孃手藝,去多了也不好意思。
“有什麼發現,接下去怎麼個走法?”劉宇進了辦公室,想著如果師傅有了線索,接下去的調查思路也會有。
張建國沒有回答,而是把一張皺皺巴巴的信紙拍在桌面上,力道大得震得桌角的暖水瓶蓋子都在跳。
劉宇把挎包掛在椅背上,沒急著看紙上的內容,而是先去開窗戶。
一股冷風吹了進來,驅散了屋內有些混雜的氣味。
“師傅,你這一晚上就有進展了,不會又是熬夜了吧。”劉宇搓了搓手,來到桌子邊看了一眼玻璃被子裡的菸屁股。
心裡曉得,昨晚兒,估計又加班了。
“沒錯,我昨晚在所裡打電話。”張建國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濃茶,茶葉沫子粘在牙齒上,他呸的吐回杯子裡。
傳統綠茶,苦味十足,提神醒腦又降火。
“老子昨天晚上守著電話機,把鐵路沿線七個站點的保衛科全騷擾了一遍。”
劉宇拿起那張信紙。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一堆·····東西,包含電話和地名,時間。
不過,劉宇沒有看太懂,因為師傅的字跡潦草,像是一群螞蟻在打架。
不過,有一段最醒目的字,劉宇還是看出來了。
是中間圈出來的一行:1402次貨列,途徑黑山坳段,臨時停車二十分鐘。
“這車是從西北過來的,拉的原油。正常情況下,這種直達貨列除了換車頭和加水,中間是不停的。”張建國手指關節粗大,指著那個地名敲得咚咚響。
“那他們那一段的排程室怎麼說?停那麼長時間,肯定有原因的吧。”劉宇問。
“說是有人放響墩,司機就停了二十分鐘。”張建國冷笑一聲,臉上褶子擠在一起,透著一股老刑警的精明。
“巧不巧?正好停在黑山坳一片防風林旁邊,那地方離公路不到兩裡地。”
劉宇腦子轉得飛快。
九十年代初,鐵路沿線確實不太平。
靠山吃山,靠路吃路,有些膽子大的村民或者流氓團伙,專門盯著貨運火車下手。
扒車、甚至直接搞路障逼停火車的事情時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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