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蛇口的一間簡陋民房裡見到了姐姐劉芳。
劉芳比記憶中老了一些，皮膚被海風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神很亮。
“小宇，你怎麼來了？”劉芳一邊給劉宇倒水，一邊埋怨。
“這地方亂得很，搶劫的、偷東西的到處都是。你一個警察，在這兒可沒特權。”
“姐，我來辦點公事，順便看看你。”劉宇打量著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你信裡說的那個電腦市場，在哪兒？”
“你說華強路那塊兒吧？那兒現在火得不得了，全是倒騰電子零件的。”劉芳壓低聲音，“不過我聽說，那裡的水深得很，好多貨都是從海上過來的‘水貨’。”
第二天一早，劉宇就來到了華強路。
此時的華強路還沒成為日後的“電子第一街”，只有幾棟簡陋的工業大廈。
路邊擺滿了地攤，成堆的電路板、電容、電阻像垃圾一樣堆在地上。
劉宇穿著一件普通的格子襯衫，戴著平光鏡，看起來就像個南下尋找機會的技術員。
他在攤位間穿梭，看似在看貨，實則在觀察那些攤主的右手。
他在一個專門收購廢舊主機板的攤位前停了下來。攤主是個精瘦的南方男人，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
“老闆，這板子怎麼賣？”劉宇拿起一塊落滿灰塵的IB板。
“這個不賣，這是收回來的。你要買新的，去二樓。”攤主頭也不抬地擺擺手。
“我聽說，有人在大量收這種帶晶片的廢板子。你是幫誰收的？”劉宇壓低聲音，遞過去一根紅塔山。
攤主接過煙，看了劉宇一眼，眼神變得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幹嘛？你是哪條線上的？”
“我是滄海過來的。家裡有個廠子，想弄點便宜的晶片。”劉宇隨口編了個瞎話。
“我聽說有個右手斷了食指的大老闆在坐鎮，想找他談談大買賣。”
聽到“斷指”兩個字，攤主的臉色變了變。
他把煙別在耳後，壓低聲音說：“兄弟，我勸你別打聽那位。那位可不是做買賣的，他是‘畫師’。”
畫師。
劉宇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稱呼，和“畫廊”有著某種天然的聯絡。
“他在哪兒？”
“沒人知道他在哪兒。他每半個月來收一次貨，給的是美金。”
“你要真想見他，明天晚上去蛇口碼頭的3號倉庫。那邊有一批貨要上岸，他可能會出現。”
劉宇掏出幾張鈔票遞給攤主，然後謝過，轉身離開了市場。
他在深市的街頭走著，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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