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了車,剛進樓道,一股混合著蜂窩煤煙氣、發餿的泔水味和廁所氨水味的複合氣息撲面而來。
樓道里光線極暗,搞不懂為什麼就不能裝個電燈在這裡。
趙紅家在三樓,綠漆木門上的漆皮起著卷兒,門框邊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
福字是倒著貼的。
聽說這種貼法是大明朝朱元璋搞出來的。
因為微服私訪時候,小老百姓得罪了朱元璋,他便寫了福字讓他們貼門口,準備晚上讓錦衣衛滅門,結果其他人看了覺得吉祥。
就紛紛貼了福字,導致錦衣衛無法執行任務。
劉宇敲了敲門,門板發出空洞的回聲。
沒人應。
對門開了條縫,一個戴著紅套袖的老太太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打量著他們。“找誰啊?”
“大媽,我們是市局的。”陳火旺亮了亮證件。“趙紅家沒人?”
老太太一聽是警察,門縫拉大了一點。“趙紅上班去了吧。你們是找他弟弟的吧?”
“弟弟?”劉宇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可不是嘛。叫趙強。”
“整天不務正業,跟街上一幫小流氓混在一起。趙紅爹媽死得早,就姐弟倆相依為命。”
“趙紅為了供她弟,三十了連個物件都沒談。好不容易談了個李大牙,還是個倒騰走私貨的。”老太太撇撇嘴。
“這趙強平時都乾點啥?”劉宇問。
“打檯球,看錄影,溜冰。前陣子聽說還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被人堵在衚衕裡打得頭破血流。”
“趙紅四處借錢才把窟窿堵上。”老太太壓低聲音。“警察同志,是不是趙強又惹事了?”
“例行了解情況。謝謝大媽。”劉宇心想,這趙紅還是個伏地魔啊。
伏地魔乃是婚姻中惹不起的物件,寧願單身也不要娶回家裡供著。
劉宇看著那扇緊閉的綠漆木門。從兜裡掏出一根鐵絲,三兩下捅開了門鎖。
陳火旺在旁邊看得直撇嘴:“你小子這手藝,不去當賊可惜了。”
推門進去。
屋裡很小,一室一廳的格局。
水泥地面掃得很乾淨,客廳靠牆擺著一張摺疊飯桌,上面罩著個塑膠網罩,底下扣著半盤鹹菜和兩個冷饅頭。
一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擺在五斗櫥上,螢幕上蒙著一塊鉤花白布。
劉宇走進臥室。靠窗是一張雙人床,鋪著國民床單。床頭櫃上放著一面圓鏡子和幾盒友誼牌雪花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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