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沒命地狂奔。阿珍穿著高跟鞋，跑了兩步就崴了腳，痛叫一聲。
陳火旺回頭一看，罵了句“麻煩”，把槍往腰裡一插，彎腰直接把阿珍像扛麻袋一樣扛到了肩上。
“哎喲！你頂著我胃了！”阿珍尖叫。
“閉嘴！再叫把你扔給那幫狗日的！”陳火旺喘著粗氣，腳下卻沒停。
他們鑽進了那片裝修工地的腳手架。這裡地形複雜，到處是堆積的水泥袋和鋼筋。劉宇隨手推倒一排腳手架，嘩啦啦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巷道里迴盪，暫時阻擋了追兵的腳步。
跑出工地，是一條充滿生活氣息的後巷。兩邊全是握手樓，密密麻麻的電線把天空割裂成碎塊。空氣裡瀰漫著炒河粉的油煙味和下水道的餿味。
“往哪走？”陳火旺把阿珍放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肺像是拉風箱一樣，“這特麼什麼鬼地方，跟迷宮似的。”
阿珍揉著腳踝，臉色煞白，指了指巷子深處：“穿過這條巷子，有個菜市場，過了市場就是我住的地方……那裡亂，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搜。”
“走。”劉宇扶起阿珍。
身後的腳步聲雖然遠了，但並沒有消失。隱約還能聽到摩托車的轟鳴聲，那是趙泰的“獵狗”們開始圍獵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穿過早已收攤的菜市場。滿地都是爛菜葉和魚鱗，滑膩膩的。一隻野貓被驚動，從垃圾桶上竄過去，把陳火旺嚇了一激靈，差點拔槍。
“我說劉隊，這回要是能活著回去，你得請我吃頓好的。起碼得是全聚德那個檔次。”陳火旺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苦中作樂。
“行，管夠。”劉宇警惕地看著四周，“不過咱們得先拿到東西。”
阿珍住的地方是一棟典型的筒子樓，外牆斑駁，掛滿了萬國旗般的內衣褲。樓道里黑漆漆的，感應燈早就壞了，只有每家每戶門縫裡透出的微弱光線。
到了三樓最裡面的一間，阿珍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一股廉價香水混合著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子很小，一張床就佔了大半個空間，牆上貼著四大天王的海報，桌上堆滿了化妝品和時尚雜誌。
“東西在哪？”劉宇關上門，反鎖，又拖過一把椅子頂住門把手。
阿珍顧不上腳疼，一瘸一拐地撲向床底，拉出一個紅色的塑膠皮箱。她把裡面的衣服胡亂扔了一地，最後在箱子底層的夾縫裡，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匯款單。
“就是這個！”
劉宇接過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仔細辨認。
這是一張普通的郵政匯款單，匯款金額確實只有十元。但在附言欄裡，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數字：9201-888-33。
“這是什麼意思？”陳火旺湊過來，“電話號碼？不對啊，位數不對。”
劉宇盯著那串數字，腦子裡飛快地旋轉。9201……888……33……
“林志遠是個買辦，平時最常去的地方是哪？”劉宇問阿珍。
“火車站，還有……洛華口岸。”阿珍想了想，“他經常要去馬口送貨。”
“火車站……”劉宇眼睛一亮，“9201，如果是年份和月份，那就是今年一月。888，這數字太吉利了，不像是什麼密碼，倒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