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個外地警察,貿然上門去打聽一個在逃殺人犯的下落,你覺得會得到什麼結果?”
陳火旺吸了一口煙,思索了片刻,臉色沉了下來:“要麼一問三不知,要麼……就是立刻有人去給他通風報信。”
“對。”劉宇點了點頭,“李白白能潛逃這麼多年,反偵察能力極強。”
“他回到這裡,必然會給自己安排好眼線和退路。我們一旦暴露身份,就等於把他從洞裡驚了出來。”
“這崇山峻嶺,就是他最好的庇護所,他一旦鑽進去,我們再想找,就難如登天了。”
陳火旺的後背滲出一絲冷汗。他只想著抓人,卻忽略了這其中盤根錯節的兇險。
“那我們……就真當藥材商人?”
“對。”劉宇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不但要當,還要當得像。我們要去縣裡最大的供銷社,去打聽本地的特產,比如石斛、黃精。”
“我們要去飯館裡吃飯,跟老闆打聽,這附近哪座山的山貨最好。”
“我們要讓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來了兩個外地的大老闆,出手闊綽,是來尋寶的。”
陳火旺聽得雲裡霧裡:“這……這跟抓李白白有啥關係?”
“李白白為什麼要回來?因為他認為這裡是他的‘龍興之地’。”
“他在這裡修了祖墳,是希望得到‘庇佑’,求什麼?求財。”劉宇彈了彈菸灰,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個殺了人,捲走了四十萬鉅款,還自詡為風水大師的人,他內心最渴望的是什麼?”
“是更多的錢,是證明自己‘改命’成功了。”
“當兩個‘大水喉’,自己送上門來,而且指名道姓地要找本地‘有本事’的人帶路尋寶……你覺得,他這條藏在洞裡的蛇,會聞不到腥味嗎?”
陳火旺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明白了。
劉宇這根本不是在抓捕,而是在釣魚!
用李白白最貪婪的慾望,做成最香甜的魚餌,讓他自己從藏身之處,游出來,咬鉤!
這一招,太牛了,琢磨人性到了極致。
但是,也非常冒險,在賭人性的貪婪。
接下來的兩天,劉宇和陳火旺徹底變成了兩個來自沿海大城市的藥材商人。
他們換上了從市裡買來的、在當時看來非常時髦的夾克衫和高檔皮鞋。
劉宇還特意從一個朋友那裡借來一部“大哥大”模型,雖然不能打電話,但往腰間一別,派頭十足。
他們白天開著從縣公安局借來的一輛破舊的“北京212”吉普車,在各個鄉鎮之間轉悠,美其名曰“考察”,實則是在熟悉地形,繪製地圖。
他們出手闊綽,在縣城最好的飯店“迎賓樓”請客吃飯,和當地工商、稅務的人推杯換盞。
酒桌上,劉宇總是不經意地透露,自己公司實力雄厚,這次來,就是想在徽州山區投資一個大型的藥材基地,但苦於沒有門路,找不到既懂本地山貨,又“有道行、懂風水”的明白人指點迷津。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小小的縣城裡迅速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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