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遞給他。
陳火旺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那不是去昆明的火車票。
而是兩張不知道什麼時候買好的,去往鄰市的長途汽車票。
“火車坐三站就下。”劉宇壓低了聲音,“然後,換長途汽車,連夜趕去徽州。”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陳火旺看著劉宇那張平靜的臉,只覺得這個男人的心思,比那五屍命案的案情,還要深不見底。
徽州,石臺縣。
當劉宇和陳火旺乘坐的、車身上滿是泥點的長途大巴,在凌晨時分顛簸著駛入這個皖南山區的小縣城時,一股溼冷的山風,夾雜著泥土和草木腐殖的氣息,瞬間灌滿了整個車廂。
與滄海市的乾冷不同,這裡的冷,是刺骨的、無孔不入的潮溼。
縣城很小,一條主街從東到西,便是全部。
街道兩旁,是些兩三層高的老舊樓房,大部分的店鋪都拉下了卷閘門。
昏黃的路燈,在薄霧中散發出氤氳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裡沒有滄海市的喧囂,只有一種與世隔絕般的寧靜,寧靜得甚至有些壓抑。
很難想象,那個在電話裡談笑風生、將警方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李大師”,會出自這樣一個貧窮閉塞的地方。
“媽的,這鬼地方,連個像樣點的招待所都難找。”陳火旺緊了緊自己的領口,搓著被凍得有些僵硬的手。
他們輾轉了一天一夜,火車換汽車,幾乎沒閤眼,身體早已疲憊不堪。
他們在街角找到了一家還亮著燈的“紅星旅社”。
老闆是個睡眼惺忪的中年人,打著哈欠給他們登記了身份。
房間裡,牆壁上印著斑駁的黴點,空氣中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床單雖然洗過,但摸上去總有一種潮乎乎的感覺。
“先將就一晚,天亮了再說。”劉宇脫下外套,並沒有急著躺下,而是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
窗外,是連綿起伏的、如同巨大墨色怪獸般的山巒輪廓。
李慕白的“龍興之地”,就在這些大山深處。
陳火旺倒在床上,骨頭都快散架了,他悶聲問道:“劉隊,我們下一步怎麼辦?直接去找他那個叫李白白的弟弟?”
“不。”劉宇搖了搖頭,關上窗戶,隔絕了那股寒氣,“我們現在是兩個來徽州旅遊的、做藥材生意的外地商人。”
“我們對李白白或者李慕白,一無所知。”
“為什麼?”陳火旺不解,“我們不是已經確認他在這裡了嗎?”
“確認他可能在這裡,和抓住他,是兩回事。”劉宇坐在床沿,從口袋裡摸出煙,遞給陳火旺一根,自己也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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