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跪在地上，用頭一下一下地，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砰、砰、砰”的悶響。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和眼淚混在一起。
審訊室外，透過單向玻璃，市局的領導和幾名專案組核心成員，看著這一幕，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個被生活壓垮的男人，在魔鬼的誘惑面前，為了五萬塊錢，為了所謂的“解脫”，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同流合汙，最終，親手將自己送進了地獄。
人性的深淵，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它比任何精心策劃的謀殺，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當週毅那份沾著血淚的、詳細無比的口供，被送到李白白麵前時，已經是深夜。
審訊室裡的空氣，凝重得像是鉛塊。
李白白看著那份口供，看著上面周毅親筆畫押的簽名和血紅的手印，他那張維持了三十多個小時的、悲天憫人的面具，終於，一寸一寸地，碎裂了。
他沒有再辯解，沒有再念“阿彌陀佛”。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那份口供，身體像一尊風化了的石像，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久到劉宇以為他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時，他才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眼神，不再是溫潤如玉，也不再是超然物外。那裡面，是一種毒蛇般的、怨毒的陰冷。
“周毅……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了自己和周毅的關係。
這也是他防線崩潰的開始。
“現在，可以聊聊你的故事了嗎？李大師。”劉宇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李白白看著劉宇，突然，他笑了。
那笑聲，嘶啞、乾澀，像兩塊砂紙在摩擦，充滿了自嘲和瘋狂。
“呵呵……哈哈哈哈……大師？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大師！”他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全都是騙子！我也是，你也是，眾生皆是！”
“我騙的事錢財，你們····騙的是天下太平····哈哈哈······”
他像是瘋了一樣，指著劉宇，又指著自己。
“你用那兩個孩子的照片，擊潰了我的心防。你用周毅那個廢物的懦弱，拿到了我的罪證。你比我，更高明，你才是真正的大師！玩弄人心的大師！”
陳火旺在一旁聽得青筋直跳，冷哼一聲：“少他媽在這裡妖言惑眾！你這種人渣，也配跟劉隊比？”
李白白沒有理會陳火旺，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劉宇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同類。
“你想知道？好，我告訴你。”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自己前半生的所有不堪，都一次性吐出來。
“我叫李白白，沒錯。從小，我爹就請人給我算過命，說我命格輕賤，是‘乞丐命’，這輩子，就是勞碌奔波，不得善終。”
“我不信！我憑什麼就是乞丐命？”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我讀過書，我比村裡那些只知道刨地的蠢貨都聰明！我憑什麼要跟他們一樣？”
”！了多快錢來地種比，西東這，現發我。書的水風看、命算些那究研始開我，是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