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從四肢百骸,湧向大腦。
這種疲憊,無關身體,而是源於精神。
他想起高婉柔被帶走時,那個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想起李白白被徹底擊潰後,那句“我終究還是個乞丐命”的喃喃自語。
他想起周毅跪在地上,用頭撞地時,那絕望而悔恨的哀嚎。
這些畫面,像一幅幅地獄的繪卷,在他的腦海裡,反覆上演。
他第一次,對自己堅守的“正義”,產生了一絲懷疑。
抓住了罪犯,然後呢?
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被這兩個案子徹底改變了人生軌跡的倖存者,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那個失去了母親,卻得到了一大筆染血的保險金的柯珍的兒子,他的人生,會走向何方?
那三個出軌的丈夫,趙偉東、孫濤,他們會為妻子的死而感到一絲愧疚嗎?
還是會很快就將新的女人,帶回那個曾經死過人的家裡?
正義,真的到來了嗎?
還是說,他們拼盡全力,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清掃了一片廢墟,而廢墟之下的土壤,早已腐爛,只會滋生出更多、更畸形的罪惡之花。
“吱呀——”
檔案室的門被推開,打斷了劉宇的思緒。
陳火旺端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
他將飯盒放在桌上,開啟,是兩個白麵饅頭,和一碟炒得黑乎乎的土豆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