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怎麼死的?”陳火旺忍不住問。
“窒息。”老王吐出兩個字,“準確地說,是藥物導致的呼吸肌麻痺。我在他的血液裡,檢測到了高濃度的琥珀膽鹼殘留。”
“琥珀膽鹼?”劉宇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個極其專業的名詞。
“一種強效的肌肉鬆弛劑,常用於外科手術的麻醉輔助。小劑量可以使全身肌肉鬆鬆垮垮,大劑量,則會直接麻痺呼吸肌,導致窒息死亡。”老王解釋道。
“整個過程,死者可能意識完全清醒,但全身動彈不得,也無法呼吸,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生命流逝。”
陳火旺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想象著那個畫面:一個健壯的年輕人,意識清醒地躺著,看著兇手拿著刀,卻無法反抗,無法呼救,甚至無法動一根手指,最終在無聲的絕望中死去。
這比一刀斃命,要殘忍一萬倍。
“兇手很專業。”劉宇沉聲道。
“他精確地控制了劑量,既能讓受害者無法反抗,又能保證在他剝皮的時候,屍體不會因為僵硬而影響‘操作’。”
“沒錯。”老王點了點頭,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情願的“敬畏”,“劉隊,你看這裡。”
他用鑷子,輕輕掀起屍體胸前的一片肌肉組織。
“剝離手法……我幹了三十年法醫,解剖過的屍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我敢說,我的刀工,絕對比不上他。”
老王的聲音帶著一種乾澀的沙啞。
“你看這切口,平滑、乾淨,沿著肌肉和筋膜的自然走向,幾乎沒有對肌肉組織造成任何多餘的損傷。”
“每一刀的深度和力度,都控制得堪稱完美。”
“他完整地剝離了真皮層和大部分皮下脂肪,但保留了絕大部分的淺筋膜。”
“這需要極高的解剖學知識,穩定得像機器一樣的手,還有……一把異乎尋常鋒利的刀具。”
“不是普通的刀,更像是專門定製的皮科刀或者組織剪。”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個人,如果不是一個頂級的外科醫生,那他就是一個……以此為樂的天才。”
劉宇的目光,落在了屍體那雙被完整保留了皮膚的手上。
“指紋比對出來了嗎?”
“出來了。”陳火旺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念道。
“死者名叫高強,二十一歲,市體育運動學校的散打隊員,省裡的冠軍,是學校重點培養的明星運動員。”
明星運動員。
健壯。年輕。充滿了力量感。
劉宇的腦海裡,浮現出兇手那個變態的、將人視為“戰利品”的心理側寫。
對於一個追求“完美”的收藏家來說,高強這樣的身體,無疑是一件頂級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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