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山抱著妻子,這個飽讀詩書的老教授,此刻也老淚縱橫,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找到了……找到了就好……就好……”
劉宇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當這對可憐的父母,知道女兒這15年的遭遇,知道她為了復仇而親手殺人之後,又會是怎樣的崩潰。
在市局的招待所裡,劉宇和許采薇,用最委婉,也最沉痛的方式向蘇文山夫婦,講述了蘇靜這15年來的經歷,以及……劉三的死。
整個過程,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文山夫婦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從最初找到女兒的喜悅,變成了震驚、憤怒、心痛,最後是無邊的絕望。
“畜生……畜生啊!”蘇文山這位一輩子都以理示人的學者,此刻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們把我的女兒……把我的靜靜……變成了什麼樣子!”
林婉已經哭不出聲了,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暈厥了好幾次。
“蘇教授,林老師,請節哀。”劉宇遞過去一杯水,“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蘇靜最需要的是你們。”
過了很久,蘇文山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下來。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用一種近乎乞求的語氣看著劉宇:“劉警官,我……我們能見見她嗎?現在就想見。”
劉宇點了點頭。
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裡,隔著一道冰冷的鐵欄杆,蘇文山夫婦終於見到了他們日思夜想了15年的女兒。
眼前的蘇靜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頭髮被剪短了,露出蒼白消瘦的臉頰。
她和照片裡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女,判若兩人。
可蘇文山夫婦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靜靜……我的靜靜……”林婉伸出手,想要穿過欄杆觸控女兒的臉,卻只能徒勞地抓著冰冷的鐵條泣不成聲。
蘇靜看著眼前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蒼老面容,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15年了。
她曾在無數個被毆打、被凌辱的深夜裡,幻想過與父母拯救自己的場景。
她以為自己會撲進他們懷裡,嚎啕大哭,訴說所有的委屈。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卻發現自己已經流不出眼淚,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痛苦太深,太重,已經刻進了她的骨頭裡,讓她失去了最基本的、表達情感的能力。
“孩子……是爸爸沒用……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你……”蘇文山老淚縱橫,這個堅強了一輩子的男人,在看到女兒的那一刻徹底垮了。
他看著女兒空洞的眼神,看著她手腕上依稀可見的舊傷疤心如刀割。
他無法想象,自己的掌上明珠,這15年過的究竟是怎樣的日子。
蘇靜只是看著他們,嘴唇微微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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