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聽得縮了縮脖子,搪瓷缸子在手裡磕碰得叮噹響。
劉宇走出審訊室,走廊裡掛著幾張“嚴厲打擊刑事犯罪”的宣傳畫。
他騎上那輛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飄揚。
他沒回局裡,而是去了城東的棉紡廠。
王韜生前接到的那個電話,是整個案子的關鍵。
這種老式的住宅區,鄰里之間幾乎沒有秘密。他把摩托車停在樓下,幾個穿著背心、搖著大蒲扇的老頭正圍著一盤殘棋爭得面紅耳赤。
“大爺,打聽個事兒。”劉宇蹲下身,從兜裡掏出一包“紅塔山”,給幾位老頭散了一圈。
老頭們接了煙,態度頓時緩和了不少。
“你是王韜那小子的同事吧?”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吐了個菸圈。
“那孩子可惜了,老實人一個,怎麼就招了這種橫禍。”
“王韜平時在外面,有沒有跟什麼人走得近?或者,有沒有誰經常點他的車?”
老頭們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那個戴老花鏡的開了口:“王韜這孩子勤快,平時除了開車就是回家。”
“不過,上個月開始,有個男的經常來樓下等他。”
“那人總是穿著件皺巴巴的長風衣,戴著個口罩,一看就不像正經路數。”
“有好幾次,我瞧見王韜跟他說話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
“那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嗎?”
“特徵……倒是有。”老頭眯起眼睛回憶,“那人右手缺了個手指頭,好像是食指。”
“他拿煙的時候,是用中指和無名指夾著的,看著特別彆扭。”
劉宇心裡一沉。
斷指。
他想起剛才老李說的,兇手走路姿勢怪異。
“那人最後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就前天傍晚。”老頭指了指樓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就在那兒,兩人吵了幾句。我聽見王韜喊了一句‘那事兒我幹不了’,然後那人就冷笑著走了。”
劉宇謝過老頭,跨上摩托車,油門擰到底直奔市局。
回到辦公室,陳火旺正對著一張全市地圖發呆。
劉宇把筆記本摔在桌上,“我們接下去重點找一個右手缺食指的男人。”
“另外,聯絡一下全市的家禽批發市場,看看最近有沒有人大量購買活雞,而且要求現場不放血、只拔毛的。”
陳火旺愣了一下:“拔毛不放血?這殺雞的方式可夠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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