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火旺笑了笑,掐滅了菸頭:“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就這麼算了。”
兩人重新披上那件半新不舊的警用夾克。
大霧徹底散盡,冬日的陽光刺破雲層,給冰冷的鐵軌鍍上了一層慘白的光。
劉宇從勘查箱裡拿出幾個物證袋和一把小鑷子,蹲下身,開始以屍體擺放的位置為中心,一寸一寸地搜尋地面。
他的動作很專業,眼神專注,像一個在山間尋找珍稀草藥的農夫。
陳火旺則沒有蹲下,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繞著現場緩緩地踱步。
他的眼睛沒有盯著地面,而是不時地抬起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遠處的工廠煙囪,旁邊的電線杆,甚至鐵軌上每一顆生鏽的螺絲。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畫面。
一個埋頭苦幹,一個負手閒逛。
但他們之間,卻有一種無形的默契在流淌。
他們像兩塊齧合得嚴絲合縫的齒輪,用各自不同的方式,驅動著同一臺精密的機器。
劉宇知道,陳火旺不是在閒逛,兩人在一起辦案那麼久,早已經知道了陳火旺的脾性。
性子火爆,但心思足夠細膩,很多時候劉宇還是很願意聽這位老哥的思路安排。
此刻,陳火旺是在用他那二十多年的老刑警經驗,去感受這個現場的“氣場”。
一個兇手在選擇作案地點時,絕不會是隨意的。
周圍的每一處景物,都可能成為他犯罪心理的投射。
而劉宇自己,則專注於尋找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微量物證。
兇手可以擦掉血跡,可以抹去腳印,但他不可能把每一粒塵土都帶走。
很快,劉宇就在擺放頭顱的那根枕木下面,發現了一些異常。
那裡的泥土,顏色比周圍的要深一些,而且,在陽光下,似乎還閃著點點金色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一點泥土,放進物證袋裡。
然後,他又在附近找到了幾粒幾乎微不可見的金色粉末。
“金粉?”劉宇皺起了眉。
一個肢解現場,為什麼會出現金粉?
這東西通常只會出現在寺廟或者某些特殊的作坊裡。
劉宇默默地把物證收好,繼續搜尋。
另一邊,陳火旺已經繞著現場走了三圈。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屍體大概十米遠的一根電線杆下,抬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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