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雨也停了。
經過一夜的折騰,刑偵隊的辦公室裡瀰漫著疲憊和香菸的味道。
劉宇讓女警先帶王慧芬去休息,他自己則靠在椅子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桌上,關於這個案子的資訊少得可憐:一個重傷昏迷的無名女人,一個精神失常、言語混亂的“嫌疑人”王慧芬,一個被大雨沖刷乾淨的“案發現場”,還有一個只存在於王慧芬口中的“兇手”劉建。
“火旺哥,你帶人去找一下這個劉建。”劉宇把王芳提供的劉建的工作單位和住址遞給陳火旺,“找到人,直接帶回局裡。我想聽聽他的說法。”
“行,我這就去。”陳火旺也熬了一夜,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他灌了一大口濃茶,拿上地址就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劉宇則拿起電話,撥通了技術科。
“老張,王慧芬房間裡找到的那個藥瓶,化驗結果出來沒有?”
“出來了。”電話那頭傳來老張甕聲甕氣的聲音,“就是些普通的鎮定劑,氯丙嗪。”
“劑量不大,一般是用來治療精神分裂或者躁鬱症的輔助藥物。”
“鎮定劑……”劉宇咀嚼著這三個字。
這和王芳的說法對上了,進一步證實了王慧芬確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可是,為什麼他總覺得不對勁呢?
如果王慧芬真的有嚴重的幻想症,那她幻想出的世界應該是混亂且沒有邏輯的。
但她的“幻想”裡,卻有名有姓,有具體的人物和地點。這更像是一種偏執,而不是純粹的幻想。
上午十點左右,陳火旺帶著一個男人回到了市局。
男人三十歲上下的年紀,長相斯文,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西褲,看起來像個機關幹部或者公司白領。他就是劉建。
“劉警官,陳警官,我就是劉建。”他一進辦公室,就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客氣而又焦急的表情。
“我聽陳警官說,慧芬她……她出事了?到底怎麼回事?”
他的表現,完全不像一個“殺人未遂”的兇手,反而像一個關心小姨子的、無辜的準姐夫。
劉宇沒跟他握手,只是示意他坐下。
“劉建,我們找你來,是想跟你瞭解一些情況。昨天晚上,你在哪裡?做了什麼?”
劉建推了推眼鏡,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昨晚在單位加班,我們單位的同事都可以作證。”
“大概十點多才離開單位,然後就直接回家休息了。”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你認識王慧芬嗎?”劉宇盯著他的眼睛。
“認識,她是我未婚妻王芳的妹妹。”劉建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像是同情,又像是無奈。
“慧芬她……我知道她精神上有點問題,王芳跟我提過。我們平時都挺照顧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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