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陳火旺把菸頭扔進積水裡，抬起皮鞋狠狠碾了兩下。
劉宇看著他。前世的記憶在腦子裡翻騰。前世陳火旺脫下警服辭職，半年後死在家中，法醫鑑定自殺。
當時劉宇就覺得不對勁，一個老刑警辭職後，怎麼會莫名其妙自殺呢。
現在全對上了，畫廊乾的。
“你等個屁。”劉宇一把拉開警車車門，“上車。回局裡。”
陳火旺沒動，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現場不管了？”
“老馬！”劉宇轉頭衝著客廳喊了一聲。
轄區派出所的老馬趕緊小跑出來，臉色還有點發白，手裡死死攥著那個保溫杯。
“劉隊，您吩咐。”老馬現在的態度比剛來時恭敬了十倍。剛才劉宇兩句話砸碎了他的自殺結論，他現在後背還冒著冷汗。
“現場封死。一隻蒼蠅也別放進去。明天要是少了一片紙，我拿你是問。”劉宇拍了拍老馬的肩膀。
老馬連連點頭，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劉宇鑽進駕駛室。陳火旺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
車裡沒開燈。劉宇啟動車子，雨刷器瘋狂颳著擋風玻璃。車子拐上主路，輪胎壓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火旺哥，從明天起，你把配槍交了，別出外勤了。”劉宇盯著前方的路況。
“扯淡。”陳火旺立馬急了，轉過頭瞪著劉宇，“案子查到節骨眼上，你讓我縮在局裡當縮頭烏龜？”
“這是命令。”劉宇猛打方向盤，超過前面一輛慢吞吞的貨車。
“畫廊連周海這種作協副主席都能悄無聲息地弄死，還能把現場偽裝成密室。那份名單上，連你每天幾點去哪家包子鋪吃早飯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你現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活靶子我也認了！”陳火旺一巴掌拍在儀表盤上，震得上面的對講機直響，“我陳火旺要是慫了，這身警服趁早脫了還給國家！”
劉宇猛踩剎車。
車子在路邊停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劉宇轉過頭，盯著陳火旺的眼睛。
“你死了，誰給我查案？誰給我當副手？”劉宇壓著火氣，“名單上不僅有你，還有魏強，有林華。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辦的每一個案子，都有人在暗中盯著。”
“他們的手伸得很長，長到你根本不知道哪雙眼睛是他們的人。”
陳火旺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劉宇重新掛擋，踩下油門。“名單的事，回局裡開會再說。誰也不能聲張。”
凌晨三點。市局刑偵隊會議室。
門關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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