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槍,你們就往裡衝。我沒開槍,你們就繼續等,超過十五分鐘沒動靜,你帶人撤,回來找陳火旺報告情況。”
小李的喉結滾了一下。
“劉隊,這……”
“別廢話。六點半後門集合。帶手電,穿膠底鞋,別穿你那雙皮鞋,踩水泥地跟敲鑼似的。”
劉宇捲起曬圖紙,轉身出了技術科。
走廊裡遇到幾個端著搪瓷飯盆從食堂回來的民警,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了點頭,沒停腳。
回到醫務室門口,他猶豫了一下,沒進去。
陳火旺要是知道他今晚的計劃,一定會拼了命地爬起來跟著去。但那對脖子上有傷的人來說就是送死。
劉宇在門口站了五六秒,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他把五四式拆開,擦了一遍,重新裝好。從抽屜裡摸出兩個備用彈匣,壓滿子彈,全塞進夾克口袋。摺疊刀檢查了一下彈簧,收好。
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劉宇接起來。
“劉隊,前臺小周——又收到東西了。”
劉宇的手攥緊話筒。
“什麼東西?”
“不是包裹,是個人。一個老頭,說要找你,他說他叫……顧長風。”
劉宇愣了整整兩秒。
“人在哪?”
“一樓接待室。”
劉宇放下話筒的時候,手指碰翻了桌上的紅塔山煙盒。煙盒滾到桌邊,掉在地上。他沒撿,拔腿就往樓下跑。
一樓接待室的門半開著。
窗戶已經換了新玻璃,是後勤臨時從倉庫找來的,尺寸不太對,邊角留著一指寬的縫隙。
一個男人坐在木椅上。
說是老頭,有些勉強。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身板還算硬朗。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藍布工裝外套,袖口上沾著點點滴滴的顏色,什麼紅的黃的綠的全有。腳上一雙解放鞋,黃綠色的膠底已經磨得露出了白色夾層。
他坐在那兒,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姿勢很安靜。
劉宇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隔著那張舊木桌對視。
男人左手手腕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形狀不規則,隱約能看出幾分葉片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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