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響動。
女人的聲音斷了。
劉宇的手攥緊了槍柄。他從牆角探出半個身子，盯著那扇虛掩的鐵皮門。
門突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出來。身形瘦高，穿著深色夾克，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分頭，頭髮在月光底下泛著油亮的光。
他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扭頭朝平房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他開口說了句話，聲音不大，但夜裡安靜，每個字都飄過來了：
“把她嘴堵上。九點之前，一個都不許放進來——等我電話。”
門裡面有人應了一聲。
金絲邊眼鏡轉身朝北邊走去。
他要走。
劉宇拔出槍。
槍拔出來了。大拇指壓住擊錘。不能扣。
孔維民的背影在月光底下晃。皮鞋踩在碎磚頭上，咔咔響。他往北邊走。
卸貨坡道在北邊，小李在那兒。小李手裡只有一根鐵撬棍，孔維民手裡有槍。
劉宇把槍插回腰裡，地上摸了半塊青磚，攥在手裡。磚稜剌手，帶著深秋的潮氣。
鐵皮門虛掩著，蠟燭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發黃。裡面有動靜。翻找東西的聲音，還有蘇敏喉嚨裡發出的嗚咽聲。
劉宇貼緊門框。左手摳住門板邊緣。門軸缺油，慢慢拉肯定響。得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往外一拽，右腳跟著踹進門裡。
門哐噹一聲砸在牆上。
“誰！”
冷庫裡面的空間很大，水泥地，幾根粗糙的承重柱。中間一個破鐵桶上點著半截紅蠟燭。蘇敏被反綁在生鏽的鐵管子上，嘴裡塞著一團油乎乎的破毛巾。
一個穿著破軍大衣的壯漢正蹲在地上翻一個蛇皮袋。聽見動靜，他猛地站起來，手裡捏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劉宇沒拔槍。距離太近，拔槍容易被奪。他直接衝上去，手裡的半塊青磚衝著壯漢的側臉掄了過去。
壯漢反應不慢，一低頭躲過青磚，手裡的殺豬刀衝著劉宇肚子就捅。
劉宇側身。刀尖貼著夾克划過去，嗤啦一聲，布料破了，涼風灌進肚子上。
躲過這一刀，劉宇沒退，左臂彎曲，一肘子死死砸在壯漢的後脖頸上。
壯漢悶哼一聲，往前踉蹌了兩步。但他身體太壯，硬扛了這一肘，轉身就要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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