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放下茶缸,拿起那兩頁紙。
字打得很清楚。趙德貴涉嫌包庇、貪汙、受賄,移交檢察院。陳建生團伙涉嫌非法持槍、走私,全部落網。
至於東郊肉聯廠那個冷庫裡的十七條人命,全算在了孔維民頭上。
檔案最後一行寫著:首犯孔維民在逃,予以全國通緝,此案結案。
劉宇盯著“結案”兩個字,眼角抽動了一下。
“上頭的意思很明白。趙德貴落馬,市局要大換血。現在需要的是穩定,不是把天捅個窟窿。”陳火旺咬了一大口饅頭,嚼得咯吱作響,“省廳接管了那個活人。李處長親自帶隊查,沒咱們市局什麼事了。”
“孔維民跑了,他手裡捏著那麼大的買賣,能消停?”劉宇把檔案扔回桌上。
“他消不消停我不知道。你得消停。”陳火旺嚥下饅頭,指了指劉宇吊著的胳膊,“你這半個月,天天往檔案室跑,查遠東拍賣行的底子。李處長已經給咱們新局長打過兩次電話了,嫌你手伸得太長。”
劉宇沒接話。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苦澀的茶水。
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暖不熱那股子涼意。
“晚上喝點。”陳火旺蓋上鋁飯盒,“老莫那家羊湯館。我請客。”
晚上七點,建設路旁邊的老莫羊湯館。
屋子裡燒著一個鐵皮蜂窩煤爐子,爐筒子拐了三個彎通向窗外。屋裡瀰漫著羊羶味和劣質白酒的糟香。
靠牆的摺疊桌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豬頭肉,一碟油炸花生米,兩碗熱氣騰騰的羊雜湯。
陳火旺用牙咬開一瓶散裝高粱白的塑膠蓋子,給兩個玻璃杯倒滿。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還纏著紗布,指甲蓋沒長出來,肉是紅褐色的。他只能用左手拿筷子,去夾那碟子裡的花生米。
夾了三次,花生米都滑下去了。
陳火旺罵了一句髒話,乾脆把筷子一扔,用左手抓起兩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這手算是廢了一半。”陳火旺端起酒杯,和劉宇碰了一下,“以後開槍都費勁。”
劉宇端著酒杯,一口乾了半杯。辣味直衝腦門。
“火旺哥,對不住。”劉宇捏著酒杯。
“放屁。你對不住我什麼?”陳火旺瞪起眼睛,“老子這條命是你從冷庫裡撈回來的。沒你,老子現在跟老錢一樣,骨灰盒都涼了。”
陳火旺往嘴裡塞了一塊豬頭肉,嚼得滿嘴流油。
“劉宇,聽哥一句勸。”陳火旺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這事兒,到此為止。趙德貴進去了,陳建生進去了,你也算對得起你那身皮了。”
“那張照片……”
“照片是孔維民噁心你的!他恨你砸了他的盤子!”陳火旺打斷劉宇,“你真以為他有通天的本事?省廳的通緝令發下去了,他現在就是隻過街老鼠。指不定死在哪個山溝溝裡了。”
劉宇看著碗裡漂著的一層紅油,沒說話。
他腦子裡總晃著那隻斷手,那枚膠木釦子,還有老錢吐著血沫子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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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小。五期星。號02月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