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計劃,環環相扣,天衣無縫。
“你是個天才。”劉宇由衷地說,“但也是個罪犯。”
“我知道。”張志文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的微笑,“從我決定這麼做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自己能全身而退。我只是……想給我弟弟一個公道。一個法律給不了他,但我這個當哥哥的,必須給他的公道。”
審訊結束了。
張大,因故意殺人罪,被正式批捕。
張志文,因教唆、偽證、妨礙司法公正等多項罪名,也被依法刑拘。
莫桑桑,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也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
案子,破了。
劉宇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窗外,天已經大亮。新的一天開始了,馬路上又恢復了車水馬龍。騎著腳踏車的,趕著去上班的,賣早點的……所有人都為了生活,在奔波忙碌。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劉宇知道,有三個家庭,已經徹底破碎了。
劉宇點上一根菸,煙霧繚繞中,劉宇彷彿又看到了張生那張陽光的笑臉,看到了張大那雙絕望的眼睛,也看到了張志文那冷靜又瘋狂的眼神。
正義,有時候會遲到,但它終將到來。
可這一次,到來的正義,代價太大了。它沾滿了鮮血,充滿了算計,也裹挾著一個父親和一個兄長,最深沉的愛與恨。
劉宇把菸頭狠狠地按在菸灰缸裡,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照在劉宇的臉上,有點刺眼。
這個案子,會寫進卷宗,封存起來。
但它留給劉宇的震撼,和打撈屍體時候散發出來的那股子惡臭一樣,鑽進了鼻孔留在了腦海裡,恐怕一輩子,都散不掉了。
案子結束,過完一段平靜的日子。
劉宇總算是緩和一口氣,陳火旺則是每天來回跑,抽菸比辦案時候還要多。
一九九五年十月十四日,上午九點。
市局大院的鐵門敞著。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法桐樹葉,順著水泥地刮進值班室的門檻。
屋裡一股子劣質茶葉混著陳年煙油的味兒。
劉宇坐在掉漆的木頭辦公桌後頭,手裡捏著半根大前門。火柴在砂紙上連蹭了兩下,刺啦一聲,火苗子竄上來。他湊過去吸了一口,煙霧在半空中打了個轉,散了。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分針剛好指到十二。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膠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吧嗒吧嗒響。
一個人影猛地撞進值班室。
門板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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