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的人，正是孫明遠。雖然線條粗糙，但神韻抓得極準，那份屬於上位者的倨傲和冷漠，被畫得入木三分。
而在肖像的下方，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第一個”，像一個惡毒的詛咒，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人呢？”劉宇問。
“在審訊室，發現之後就立刻隔離了。”監獄長擦著汗說。
劉宇走到牆邊，仔細看著那幅畫。他注意到，畫畫的人手法很嫻熟，絕不是隨手塗鴉。
甚至，有一定的繪畫功底。
“這個趙志剛，是什麼來頭？”
“四年前因為故意傷人罪入獄，判了死緩。”監獄長翻開記錄本，“據說是因為老婆死了，去醫院鬧事，打死了醫院的保安。在獄裡一直很安分，就是不怎麼說話，沒想到今天突然搞出這麼一件事。”
劉宇的目光在牢房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床頭的一道劃痕上。
那是一道很舊的燙傷疤痕，被人用指甲反覆摩挲，周圍的牆皮都已經被磨得發亮了。
一個被關了四年的囚犯，怎麼會知道外面剛剛發生了一起兇殺案？
還精準地畫出了死者的樣貌？
難道他真的有同夥在外面替他行兇？
劉宇的腦子裡一團亂麻。一邊是身份顯赫的死者和詭異的犯罪現場，另一邊是監獄裡未卜先知的囚犯和殺人預告。
兩條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孫明遠”這個名字上，詭異地交匯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罩住了，而這張網的背後，藏著一個超出他想象的巨大秘密。
“火旺，你留在這兒，把這個牢房給我翻個底朝天，一根頭髮絲都別放過。”劉宇對陳火旺吩咐道。
“那你呢，劉隊？”
劉宇轉過身，目光穿過鐵窗，望向陰沉的天空。“我去會會這個‘預言家’。”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順便，給許采薇打個電話，讓她立刻回局裡。告訴她，這次的屍體，有點意思。”
市公安局法醫中心，解剖室。
白色的瓷磚牆壁反射著冰冷的燈光，空氣裡瀰漫著福爾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獨特氣味。
許采薇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正站在不鏽鋼的屍檢臺前。
她剛從省廳參加一個法醫交流會回來，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被劉宇一個電話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我說劉警官，你就不能讓我消停兩天？”許采薇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沒睡醒的慵懶和明顯的抱怨。
“我剛回到單位宿舍，屁股還沒坐熱呢。什麼屍體這麼金貴，非得我親自出馬？”
劉宇靠在門口，點了根菸，卻沒有抽，只是夾在指間。
“孫明遠，夠不夠金貴？”
許采薇正在檢查屍體頭部傷口的手頓了一下，她抬起頭，透過護目鏡看了劉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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