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監獄裡,一個在荒郊野外,這也能扯上關係?”許采薇哼了一聲,重新低下頭,專注地檢查起來。
“我不管你們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只信屍體告訴我的。屍體,是不會說謊的。”
陳火旺站在一邊,看著屍體上那個血肉模糊的洞,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知為何,突然就不太習慣這種場面。
“許姐,有什麼發現沒?”
“發現多了去了。”許采薇頭也不抬,手裡的手術刀和鑷子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碰撞聲。
“第一,死者顱骨凹陷性骨折,是鈍器多次擊打造成的,不是一擊斃命。兇手下手很重,而且帶著極大的恨意。”
她用鑷子從傷口裡夾出一點碎屑,放進證物袋。
“傷口裡有和現場一樣的混凝土粉末,可以確定,兇器上沾著這玩意兒。”
“第二,”她拿起一支注射器,從死者的手臂靜脈裡抽了一管血,“我剛剛做了初步的毒理檢測,死者體內有高濃度的鎮靜劑成分,是一種叫氯硝西泮的衍生物。”
“這種藥,市面上根本搞不到,通常是實驗室裡才會有的東西。”
“而且劑量很大,足以讓一頭牛睡上三天。也就是說,孫明遠在被殺之前,就已經被藥物控制,失去了反抗能力。”
“被控制後虐殺?”劉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和現場沒有掙扎痕跡的情況對上了。
“可以這麼說。”許采薇放下注射器,開始仔細檢查死者的指甲。
“第三個發現,也是最有意思的發現,在這裡。”
她用一根細長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從孫明遠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裡,挑出了一點微乎其微的東西。
“這是什麼?”陳火旺好奇地湊過去。
“女性的皮膚組織,也就是表皮細胞。”許采薇將那點組織放到了顯微鏡下。
“上面還有化妝品的殘留。說明在死前,孫明遠很可能跟一個女人有過接觸,而且是比較用力的抓撓。”
“女人?”劉宇和陳火旺對視了一眼。
難道是情殺?
“別急,還有。”許采薇笑了笑,那笑容在冰冷的解剖室裡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她拿起手術刀,在孫明遠胸口那詭異的宗教符號旁比劃了一下,然後,她沒有去管那個符號,而是將刀尖對準了孫明遠的心臟部位。
“你知不知道他得過什麼大病?”她突然問道。
“沒聽說過。他可是心臟專家,給別人看病的,自己身體好得很。”劉宇回答。
“是嗎?”許采薇的刀尖輕輕劃開皮膚和肌肉組織,露出了下面的胸骨。
然後,她用一把特製的骨剪,“咔嚓”一聲剪斷了胸骨,將整個胸腔暴露了出來。
一顆停止跳動的心臟,靜靜地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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